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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知行見穆無霜隻冷眼瞧著自己，並不接話，有些心虛。
他那日去穆家西院，途經東院正門，門口有人灑掃，若是瞧見了，少不得會給穆無霜通風報信。
“今日的事，是大伯差了人知會我。”
找補一句，他自以為體貼地給出了解決辦法。
“你若喜歡那幾個孩子，不如接回謝家，記在你我名下。”
“二房的過繼人選，便讓大伯操心，他是穆家族長，比你做這件事更名正言順。”
“你就好好呆在家裡，照顧孩子，也養養自己的身子......”
“謝知行，你知不知道，我選的人，是什麼來曆出身？”穆無霜不再聽他廢話，打斷道。
謝知行一愣，“不就是慈幼莊的孤兒？”
“他們的長輩，乃白虎軍烈士。”穆無霜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眼神變化。
“在入白虎軍前，曾是青龍軍的將士，是我父兄麾下舊部。”
此言一出，謝知行瞳孔微震，他張口想要解釋，可聽穆無霜特地強調了穆家舊部，便知自己做的事，瞞不住了。
那些被他從青龍軍趕走的穆家舊部，都是些脾氣比石頭還硬，不懂識時務的人。
其中，不顧年歲功績，被他特地編入白虎軍前線隊伍的，更是穆家父子的死忠。
“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閒言碎語。但將士調動乃軍事，在其位謀其職，我絕無私心。”
謝知行話說得硬氣，負手而立，卻不看穆無霜的眼睛。
“青龍軍如今負責拱衛京城，由我率領。沒有將領會用不聽自己調令的兵。”
他理直氣壯的讓穆無霜發笑，拍了拍手，“謝大人好威風。”
她無心細數謝知行為了排擠穆家舊部安的那些荒唐罪名。
木已成舟，那些叔伯的命，要不回來了。
但她還可以為他們的身後事，補償一二。
“那還請謝大人說說，白虎軍烈士的撫恤金，為何發放不足十之一二？”
“絕無私心的謝大人，又把那些撫恤金，用在了何處呢？”
撫恤金的事，是穆無霜從李鬆所述推測得知的。
她實則還無實際證據，但謝知行因穆家舊部之事暴露，心神不定。
聽她問的如此篤定，自亂陣腳，閃爍其詞。
“你，你聽誰說的？汙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越慌亂，穆無霜越淡定。
“年底戶部清算查賬，謝大人若不想背負貪汙瀆職之罪，最好儘快把窟窿填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謝大人明白得很。如果那些烈士家屬拿不到該有的撫恤金，我便唱一出為民請命的戲。”
穆無霜半唬半騙，謝知行自己卻是心裡門清，知道這窟窿有多大。
事關自己的烏紗帽，他甚至急紅了眼，“穆無霜，你就這麼恨我，見不得我好嗎？”
“你說對了。”夜風吹起穆無霜的幾縷青絲，她伸手將頭發攏在耳後，做最溫柔的動作，說最紮心的話。
“我說過，你是瑾兒的父親，所以我不殺你。”
“不是因為我不恨你，而是人活著，才能嘗儘苦頭。”
“之前你在外丟的臉麵，遭受的議論，隻是微不足道的利息。和瑾兒霆弟所受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穆無霜忽然抬起手，謝知行下意識退了半步，她不在意，隔空做出手握利刃的姿勢，對著他比劃一二。
“鈍刀子割肉才疼，你和顧憐玉活一天，我就會讓你們嘗受一天生不如死的滋味。”
“天道不公，法理不管，我便做人間厲鬼，生啖仇人血肉。”
紅唇齒白，吐儘讓人脊背發涼的森然之語。
寒風拂過，謝知行隻覺得汗毛聳立，旖旎不複，他看著穆無霜，仿佛當真看見的是怨恨所化的厲鬼。
他知道，穆無霜向來說到做到。
這些日子，不僅是他受人非議，顧憐玉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原本趕也趕不走的媒人們，不再踏足顧家門，登門的，儘是些想要攀高枝的醃臢破落戶。
兵部尚書，丞相之女，如此身份地位，也在穆無霜的巧計之下，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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