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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謝瑾和穆霆下葬，已過了百日。
因今日節慶，心裡也存著破而後立的念頭，穆無霜難得穿了一身不是素色的衣裳。
藕荷色的上衣，木槿紫的下裙，裙擺用金線繡了靈芝牡丹紋。
略施粉黛，金釵玉簪，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金珀滿意地拍了拍手，“夫人今日真好看！”
穆無霜笑著哄她，“是咱們金珀的手藝好。”
主仆二人歡聲笑語地往中堂走去。
按燕國習俗，臘八這日要先供佛祭祖，穆家二房在中堂放置了已故的長輩牌位，無需去大房那頭的祠堂。
沿途所有下人都喜氣洋洋地向穆無霜說吉祥話，她則回以閔媽媽提前給她備好的賞錢。
到了中堂，穆鬆三人已在此等候多時。
一看見穆無霜，穆蘭率先朝著她小跑過來，一頭紮進她的懷抱，緊緊摟住了她。
這一撞，讓穆無霜本就動搖的堅硬外殼，又落了好幾塊。
伸手輕輕撫摸穆蘭的頭，“咱們蘭姐兒今日打扮的真好看。”
“姑姑，最好看。”穆蘭壓下心頭的不安，抬起頭，眼眶微紅，笑容卻比果子還甜。
穆鬆和穆平跟著上前問安。
穆平手裡還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笑嘻嘻道：“姑姑您看，這是昨日先生誇過我的文章！”
穆無霜接過來認真地看了，眼底染上笑意，“不錯，至少這字有進步了。”
“姑姑慧眼！沈先生昨日誇的就是二哥哥的字。”穆蘭扭頭衝穆平皺了皺鼻子。
“到二哥哥嘴裡，就成誇他的文章了，這臉皮，可太厚啦！”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俗話說的好，臉皮厚吃得夠。”
穆平被拆穿也不惱，隻做勢伸手要去拽穆蘭的辮子，兄妹兩繞著穆無霜打打鬨鬨。
“祖輩麵前，不要胡鬨。”穆鬆小大人似的，打斷了弟弟妹妹的玩鬨。
他看向穆無霜，有些猶豫。
儘管穆平和穆蘭教了他許多彩衣娛親的法子，可到了人跟前，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的他，腦袋卻變得一片空白。
到最後，隻剩了一句話，“以後，鬆兒會更勤勉向學，以望早日能為姑姑分憂。”
在他身後，穆平和穆蘭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要讓他們這位大哥說俏皮話逗人開心，真是比登天還難。
穆蘭在心底歎了口氣，也不知哥哥這性子，以後怎麼追得到好媳婦兒。
穆無霜不知道穆蘭穆平心裡的小九九，可她看得出來，他們都在儘力讓她開心。
麵對穆鬆，她難免想起那場月下的對談。
伸手，一如那夜，拍了拍穆鬆的肩膀，“不急，一張一弛才是長久之道。”
“姑姑會陪著你們，慢慢長大，直到你們能夠獨當一麵。”
這句承諾，在穆鬆心裡，比千金還重。
他頭一回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一掃刻意維持的沉穩氣質，像雨過天晴。
“那蘭兒就不長大了！”穆蘭也笑著，語氣卻有些哽咽，重新挽住穆無霜的胳膊撒嬌。
穆無霜由她去，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長大，姑姑就養蘭兒一輩子。”
祭祖完畢，一行人眾星拱月般，圍著穆無霜去了膳廳。
閔媽媽早有準備，親手給大家煮了臘八粥，就連銀丹，也拖著病體，戴著麵紗來了。
穆無霜上前，握了握銀丹的手，主仆二人共曆生死，一切儘在不言中。
落座後，她又問閔媽媽道：“張大哥他們，可用過粥了？”
“他們還在巡邏，您放心，臘八粥今日管夠，人人有份。”閔媽媽笑著答道。
她親手給穆無霜舀了滿滿一碗粥，說著吉祥話。
“臘八喝粥，來年不愁。小姐快嘗嘗，可還是那個味兒？”
閔媽媽手藝好，回家養老前，穆無霜年年都吃她親手熬的臘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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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霜拿起勺子舀了滿滿一勺，吹了吹，也沒管什麼淑女禮儀，大口吃了下去。
咽下火候正好，軟硬適中的粥，衝閔媽媽笑了笑，“好吃，甜的。”
“奴婢多放了些砂糖。”閔媽媽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眶，“嘴裡甜些，心裡的苦就少些。”
用了早膳，穆無霜又去看了看巡邏後開始訓練的張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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