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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生院的病房並不緊張，張翠花住的這間還有個空床，盛容簡單洗漱了下，躺了上去。
折騰了一天，她也是真的累了。
“盛容……”
隔壁病床，張翠花突然喊她的名字。
盛容以為她又要喝水，下床往搪瓷缸裡倒了熱水，跟裡麵原來的摻成溫水，遞到張翠花麵前。
張翠花瞧見，渾濁的眼球呆住。
剛才過道裡爭執聲音大，她都聽到了。
她肯定是不讚成盛容離婚的，康茂祖再不濟，也是她兒子，她心裡是向著自己兒子的。
本想就此斥責兩句，可看到盛容哪怕是這個時候，還在細心貼心地伺候自己，她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對上盛容疑惑的目光，她苦笑了下，換了個問題：“我兒，沒問問我嗎？”
“……”盛容沉默。
“可能我兒太忙了吧。”張翠花選擇自欺欺人，她訕訕笑了下，又說：“你要離就離了吧，我們這個家，也真是沒什麼好的。”
盛容怔住。
她有點不敢相信，這話，竟然能從一直維護康家父子的張翠花嘴裡說出來。
既然對方散發出善意，盛容也柔聲道：“要是我今天去喊人的時候，腳步快一點，可能你就不會出事了。”
張翠花羞愧地低下了頭。
“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是我蠢得升天。”
如果不是她想給康有栓一個機會，心存幻想，怎麼會挨這頓打，受這些罪。
她當時多蠢啊，隻想著自己，想著康有栓，壓根沒想過盛容。
但凡康有栓當時認了錯，或者是聽了話趕緊溜了，喊人過來的盛容，白忙活一場不說，還會被大家怪罪多事。
盛容不知道她去喊人的那一段時間，還有這事。
不過，也不意外。
她笑了下，捧著搪瓷缸，對張翠花說：“老天爺是不會給一個人太多機會的，如果這人一直不醒悟，就算神仙來了，都幫不了。”
這話，說張翠花，也說她。
張翠花早就發現康有栓嫌棄她，不想她好好活著了，就得清楚，康有栓的手段，隻會一次比一次更狠。
而她，如果發現康茂祖跟楊瑤如此亂來後，還沒有底線的原諒，忍氣吞聲待在康家，往後，康茂祖還會做出更多醜事。
從果園的土屋，到他們的婚房。
結婚一年，這一刻，是婆媳倆最和諧，心跟心也最貼近的時刻。
沉默了會，張翠花說：“你明天去，給我閨女拍個電報，叫她過來，你離了走了，也有個人照顧我。”
“好。”盛容一口答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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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盛容起了個大早，將張翠花托付給護士，她就去找康茂祖。
康茂祖眼底兩個黑圈，活像個怨夫：“就這麼想跟我離婚？等不及了？”
“你說呢？”盛容沒好氣。
楊瑤顯然也很關注倆人的離婚進展，跟著走了出來，挽上康茂祖的胳膊：“我也要一起去。”
康茂祖還想拖延呢，見狀，板著臉對楊瑤說：“你去伺候我媽，我們都走了，我媽誰照顧？”
“可是……”
“你都不願意幫我分擔，照顧我的母親，還說想跟我結婚？”康茂祖打斷楊瑤的分辯。
楊瑤嘴角撇了撇，最終還是去了。
盛容看在眼裡，作為一個旁觀者，她終於能看明白其中套路。
失笑出聲：“你這個人，心裡根本沒真情，隻有算計和手段。”
“胡說八道，我對你明明是真心實意。”楊瑤一走，康茂祖又動了花花心思。
盛容眼中充滿了鄙視。
一陣惡寒，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趕緊走吧！”
這個點街上人已經很多了，康茂祖一會兒要吃早飯，一會兒要抽煙，磨蹭了一個多小時。
盛容忍無可忍，捏拳：“你拖拖拉拉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得離？”
“我又沒說不離！”康茂祖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想到，“離婚需要拿戶口本吧，咱們沒拿呢，回頭取了再離！”
“不用，我拿了。”盛容從包裡掏出來。
不隻有戶口本，還有結婚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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