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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敘並未被她的無害模樣糊弄，依舊審視著她道：“人不可貌相，郡主偽飾無辜的本事，旁人不知，本相卻看得明白，先前許多事，也不像是郡主能做得來的，不是麼？”
蘭溪見他這樣直白嚴肅，臉上的無害斂去，與他銳利的目光對視片刻，緩緩笑了，可仔細一看，眼底卻無半點笑意。
“看來崔相是已經認定此事是蘭溪所為了，既如此，蘭溪不管怎麼否認，也都是無用的了，好吧，確實是我做的，怎麼？崔相是要追究問責？”
崔敘沉了眉眼，擰眉盯著她。
蘭溪臉上再無半分往日在他麵前的嬌嬈，似笑非笑道：“崔相，其實你該感謝我的，雖說你同意了景綏娶葉明珠，但不過是局勢如此無可奈何，你本心並不希望你的外甥娶周葉兩家的女兒，何況是葉明珠這麼個驕縱壞了，上不得台麵的玩意兒，”
“如今我把這婚事攪了，你不是該高興麼？哦，還有呢，我把葉家唯一的兒子廢了，對於你們也算好事吧？雖然也許，你們並沒把葉明華放在眼裡，但也能一挫周葉兩家不是？”
崔敘不置可否，隻沉聲道：“葉明珠懷了景綏的孩子，如今沒有了。”
蘭溪嗤了一聲，不以為意，“沒了就沒了，又不是景世子以後不能人道了，就這麼一塊還未成型的肉，且還算不上孩子呢，崔相有什麼好計較的？”
崔敘狠狠擰眉。
蘭溪又道：“不僅這個沒有了，以後葉明珠都不會有孩子了，不過崔相也不用擔心，她還沒嫁去景家呢，就算她能進景家，也活不了多久，不妨礙你外甥娶妻生子。”
崔敘見她輕飄飄說著這些話，沉默了一會兒，問：“所以一開始，你不僅自己沒打算嫁給景綏，其實也沒打算讓葉明珠嫁給景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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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直接點頭，坦蕩極了，“當然。”
她抬眼與他相對，斬釘截鐵，“源於我母親的恩情才有了這門婚約，也才有了他們借著婚約之名牽扯在一起，即便我瞧不上景綏，我也不可能讓景綏娶葉明珠，”
“葉明珠遲早是要死的，不過一具行走的屍體，就算今日沒有小產，也是生不下來的，畢竟死人，是生不了孩子的。”
崔敘靜靜凝視著她，將她臉上若有似無得譏諷和輕蔑看在眼裡。
片刻，他說：“之前南陽傳回消息，阮家走水，阮家明的妻兒老小都燒死了，但本相若沒猜錯，此事與你有關吧？阮家明的母親和孩子沒有死，你讓阮家明死不瞑目，卻沒真的除掉他的母親孩子。”
蘭溪眉頭一動，看著他不語。
崔敘不解，“既然你能放過阮家明的母親孩子，為何卻非要殺葉明珠，不讓她生下孩子？”
蘭溪訝然道：“你覺得他們一樣？”
“不一樣麼？”
蘭溪道：“自然不一樣，阮家明當年雖有奪產之心，但最終作惡，絕大部分的原因是葉家的迫使，葉家要除掉我和我祖父，也要控製阮家做自己取之不儘的錢袋子，所以找上了他，以他之罪，他不得好死死不瞑目已經夠了。”
“可葉明珠，是葉斟和周雲雙的女兒，葉斟和周雲雙將我母親吸乾了血，讓她一屍兩命，是害死我祖父和讓我顛沛受罪的禍首之一，他們罪該萬死，他們生下的，自然也是罪惡之果，葉家上下都該死，自然也包括她。”
崔敘凝眸，努力看清她昏暗之下的憤恨神情。
他見過蘭溪那麼多次，見過她許多麵目，嬌嬈嫵媚的，單純無害的，委屈可憐的，情意綿綿的，卻還是第一次，從她臉上眼中看到恨意，還如此濃烈。
這才是真實的她。
滿懷仇恨，心狠手辣。
崔敘垂眼問她：“那景家呢？景家在你眼裡，是不是也該死？”
蘭溪一愣。
“景家受了你母親的恩，先前卻一心想娶葉明珠，還對你不善，算是恩將仇報，以你的心性，應該不會毫無計較吧？”
他眯起眸子低聲問：“那你是否，也想要毀了景家？”
蘭溪笑了，“原來崔相也知道，景家是對我恩將仇報啊？”
崔敘看著她不語，像是在執著的等她的回答。
蘭溪依舊笑著，與他對視須臾，緩緩道：“既是恩將仇報，總是得遭報應的，不是麼？”
崔敘當即追問：“你想做什麼？”
蘭溪理所當然道：“受恩於人，還是救命之恩，若不知感恩，那就把恩還回來啊，這麼簡單的道理，崔相竟還需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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