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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飯桌上的氣壓低得很。
粗瓷碗剛擺上，賴蕙蘭就拉著臉坐下了。
她眼底一片烏青，頭發也沒梳利落，顯然昨晚沒睡好。人一落座，筷子還沒拿穩，嘴先開了。
“這院裡怕不是鬨鬼。”
她嗓門不低，故意說給全桌人聽。
“半夜三更的，有人在院裡走來走去，聽得我一宿都沒睡踏實。”
劉雪梅正舀稀粥，聽到這話，手一頓。
“啥玩意兒走來走去？”
“我哪知道。”賴蕙蘭夾了口鹹菜，嚼得咯吱響，“聽著像個人影，在院裡晃。先到這屋前頭，再到那屋後頭，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起夜瞅了一眼，還真當自己聽錯了。”
劉雪梅臉色立刻變了。
貫家窮是窮，可窮人家也最怕賊。糧食、雞蛋、那點壓箱底的錢票，哪一樣丟了都得肉疼半天。
更何況她心裡一直還惦記著竺夢安進門時帶來的東西，雖說沒明著翻出來，可她總懷疑這資本家小姐手裡藏著點私貨。
“賊？”
劉雪梅筷子一放，眼神在桌上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釘在竺夢安身上。
“是不是有人來偷東西？還是誰把啥寶貝藏在院裡了，半夜起來搬？”
這話已經不算敲打了，幾乎是衝著竺夢安來的。
竺夢安端著碗，眼睫垂著，像是叫這話嚇了一跳。
她手裡的勺子停了停，才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點剛醒的惺忪和受驚後的白。
“媽，我一夜都在屋裡。”
她聲音不高，細細的，聽著就沒什麼底氣。
“要是不信，你去看門閂。我昨晚睡前就插上了，早上起來還是那樣，沒動過。”
她這話說得很穩。
夜裡她確實沒出去，門閂也確實沒開過。越是真話，越不怕人查。
劉雪梅一聽，眉頭還是沒鬆。
“你沒出去，不見得沒人來找你。”
這話一出口，桌上靜了一下。
賴蕙蘭像是抓到點味兒，立刻抬眼看向竺夢安。
她昨夜扒窗時，其實隻看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具體在哪兒，像不像人，她也說不準。後來一聽見屋裡翻身和說話聲，她心裡那點疑心就散了大半。可這會兒叫劉雪梅一引，她又覺得昨夜那點影子像是有出處。
新媳婦一個人住，長得又招眼，誰知道會不會招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可她沒證據。
沒有證據，這話說出去，就成了她胡咧咧。
賴蕙蘭憋了一口氣，臉色更差，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
“我又沒說就是她屋裡出來的。再說了，我就看見個影兒，一晃就沒了，黑燈瞎火的，誰看得真切。”
她不甘心，又補了一句。
“不過確實有人走動，耳朵又沒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雪梅還在盤算，眼神陰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竺夢安捧著碗，沒再接話。
她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少說。她說得越多，越像在替自己洗。隻有把門閂這條擺出去，讓劉雪梅自己去想，她的嫌疑才會慢慢輕下來。
飯桌另一頭，貫景平一直沒說話。
他照舊坐得很直，麵前一碗稀粥，吃得不快。
貫景平看了眼桌上的粗瓷盤。
盤裡放著幾個蒸紅薯，個頭不大，熱氣還在冒。
他頓了一下，夾起半塊，順手往賴蕙蘭碗邊放。
“昨夜沒睡好，吃點熱的。”
他話不多，語氣也平。
可這已經算少有的主動了。
桌上幾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賴蕙蘭更是一愣。
她跟貫景平成親這麼久，平日裡不是吵就是冷著，何曾見過他往她碗裡夾過東西。她先是愣，接著臉上的神情就變了，不是高興，是那種被冒犯後的嫌惡。
她筷子一挑，直接把那半塊紅薯甩回了盤子裡。
“誰稀罕你裝好人。”
她冷笑一聲，話裡帶刺。
“有這閒心夾紅薯，不如把你那點退伍錢拿出來，先給我弟把外頭的債平了。成天擺個死人臉，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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