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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蕙蘭臉上一僵。
她本來就是借著沒外人的時候往下刺，誰知道這會兒屋裡屋外都有人，話被人這麼正麵一問，反倒不好接。
可她又不甘心當場認了。
“我還能勸什麼，我就是怕她年輕，心大，見外頭都誇著她，一時飄了。”賴蕙蘭說著，還往炕上掃了一眼，“平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進一趟山，倒成了全村嘴裡的能耐人。誰知道這裡頭有幾分真，幾分是她自己會做樣子。”
這話一出，外頭那兩個婦人都互相看了一眼。
劉雪梅皺了皺眉，沒立刻插嘴。
她心裡偏著賴蕙蘭是一回事，可當著外人麵，賴蕙蘭這麼揪著不放，又是另一回事。
炕上，竺夢安一直沒說話。
她靠在炕頭，臉色還是蒼白的，手上纏著白布，連端著碗的動作都顯得費力。聽見這話，她也隻是睫毛輕輕顫了下，低頭把碗放回去，像是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賴蕙蘭看她這副樣子，心裡更堵。
又是這樣。
總是這樣。
自己明明句句都紮在她身上，她卻偏偏不跳，不吵，不鬨，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落到別人眼裡，像是她在欺負一個病人。
賴蕙蘭越想越不順，嘴上就更收不住了。
“我說錯了嗎。”她冷笑一聲，“前頭在院裡裝得跟水捏出來似的，乾點活都像要倒，這回倒好，碰上點事，立馬就成了有膽有義的。夢安，不是大嫂說你，人活一張臉，也得知道分寸。你這名聲一起來，旁人倒都成陪襯了。”
這句已經不是敲打，是明著指了。
外頭陳嬸正好又折回來，聽見這一句，腳步都頓住了。
李家嫂子就在她身後，小聲嘀咕了句：“這話說的。”
屋裡氣氛一下就擰住了。
竺夢安像是終於有些坐不住，輕輕抬起眼，看了賴蕙蘭一下。
那眼神沒什麼鋒芒，反倒有點無措。
她沉默一會兒，聲音很輕：“大嫂要是這麼想，我也沒法說什麼。”
“我原也沒想出什麼風頭。”
“那會兒在山裡，我怕得很，腦子都是亂的。真要說誰撐著誰，也是大哥先護著我，我不過是後頭不敢撒手。”
她說得慢，氣也虛，中間還輕輕咳了一聲。
屋裡幾個聽著的人，心立刻就往她那邊偏了偏。
這話回得太軟了。
軟得賴蕙蘭那股咄咄逼人，越發顯得難看。
可賴蕙蘭根本不肯收。
“你現在當然會這麼說。”她盯著竺夢安，眼圈都因為氣急泛了點紅，“你得了便宜，自然嘴上裝得好聽。全村人現在都誇你，誰還記得這兩天是誰在家裡忙前忙後，誰又真把這個家當回事。”
這下，誰還聽不出來賴蕙蘭語氣中的怨。
這是在怨竺夢安搶了她的風頭。
一時間，在場的人眼神都有些異樣。
竺夢安心裡冷笑，麵上卻隻把眼睫垂得更低。“我真的沒想跟誰爭，剛才也說過了，若大嫂心裡過不去，我以後少見人就是。”
這兩句一出，連劉雪梅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陳嬸這時候已經走進門口，實在沒忍住，接了一句：“蕙蘭，你這就說過了。夢安才從山裡撿條命回來，手腳都傷著，外頭人誇她兩句，那也是人家該得的。咋到了你嘴裡，倒像成心算計來的了？”
賴蕙蘭臉上頓時掛不住。
“我跟自家弟媳說話，陳嬸你也管得太寬了。”
“我是管不著，”陳嬸皺著眉，“但你也管不了我說什麼話！人家病著，你一趟趟端藥送飯，嘴上卻一句比一句紮人，你這叫照顧人啊。”
李家嫂子也忍不住了：“蕙蘭，不是我說，夢安這回是真遭了罪，你就算心裡有點別的，也不該挑這個時候。”
賴蕙蘭被這兩人一說，臉都青了。
她本來還想著，當著外人的麵，把話說圓一點，順帶把自己摘出來。誰知道越說，越像她在鬨。
最可恨的是，竺夢安還一句硬話都沒回。
她站在那裡，胸口起伏得厲害，手指也攥緊了衣角。
“合著現在都是我的錯了。”她聲音有點發顫，“她會裝可憐，你們就都吃這一套。她要真那麼無辜，咋就偏偏每回都能把好處落自己頭上。”
這句話一出來，劉雪梅終於繃不住了。
“行了！她沉著臉開口，“真實鬨個沒完了！”
這句不算多重，可對賴蕙蘭來說，已經夠刺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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