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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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注冊網約車賬號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歡迎加入中州出行，請確保車輛符合運營標準。”
他看著那行字，手指頭在屏幕上停了兩秒，點了“確認”。
車是租的，電車，一個月租金三千二，押金一萬，他刷信用卡付的，辦完手續拿到車鑰匙的那一刻，他站在租車公司的門口。
看著那輛白色的轎車，車漆有幾道劃痕，內飾有點舊，但能開，空調能用，這就夠了，他把鑰匙攥在手心裡，鐵的，涼絲絲的，跟自己說：“這就是你以後的飯碗了。”
第一個月什麼都不懂，瞎跑，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一二點收車，十二個小時下來流水才兩百出頭。
去掉租車成本和電費，到手一百多，他算了算，一個月乾滿三十天，到手不到五千塊，比他預想的少了一大截。
晚上收車之後他沒回家，坐在車裡翻手機，看論壇上那些老司機的帖子，有人說要養號，有人說要買會員，有人說要固定時間出車收車，有人說不要隨便取消訂單。
他把這些一條一條記下來，像以前研究電商算法一樣研究平台的派單邏輯。
第二個月他花一百塊買了平台會員，每天固定七點出車，晚上不定，看單量，但收車時間控製在前後半小時之內，從不取消訂單，從不得罪乘客。
有人聊天他就嗯啊地應兩聲，沒人聊天他就閉嘴開車，評分慢慢漲上來了，四點八，四點九，四點九五，
算法開始把他標記成優質司機，單子往他這兒推得多了，長途單、機場單、商務區單，這些單價高、乘客素質好的單子，以前輪不到他，現在開始出現在他的接單列表裡。
第二個月流水到了六千多，第三個月八千多，第四個月破了一萬，他摸出門道了。
知道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等單，早高峰去住宅區，晚高峰去寫字樓，周末去商圈，淩晨去娛樂場所。
他把這個城市的人流動向摸得比本地人都清楚，不是因為聰明，是因為他每天跑十幾個小時，跑了幾個月，每一條路、每一個路口、每一個小區的入住率，他都門兒清。
他把跑車當成了一份正經工作在乾，不是那種“過渡一下”的心態，是那種“這輩子就這樣了”的心態。
所以他給自己定了規矩，固定時間出車，固定時間收車，每個月固定休息兩天，不拚，不熬，不搶單，不繞路，不加價，不跟乘客起衝突，不加乘客傳書好友。
這個世界現象級的聊天軟件叫傳書。
後麵這一條，平台其實沒有明令禁止，但他在論壇上看過太多案例了。
司機跟乘客加了傳書，私下接單，出了事平台不兜底，賬號被封，罰款，甚至有人被乘客投訴到運管部門，吊銷了營運資格，
他不冒這個險，這個賬號是他花了幾個月養出來的，每個月能給他帶來一萬多的流水，在這個經濟下行的年頭，這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也想得很清楚，不加傳書，不隻是因為怕封號，是因為不想跟任何乘客產生任何工作以外的聯係。
乘客就是乘客，上車，確認尾號，開到目的地，下車，關門，說聲“謝謝”，結束，
他不想知道乘客的名字，不想知道乘客是做什麼的，不想知道乘客住在哪個小區幾零幾。
不想知道乘客今天開心還是不開心，他就想安安靜靜地把這一單跑完，拿到錢，下一單。
第一次見到她，是淩晨一點二十分左右。
孟德在一家足浴會所門口等單，手機響了一下，點了接單，起點就是那家會所，終點是一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小區，距離顯示二十三公裡，預估價格七十六塊。
他開過去，會所的玻璃門從裡麵推開，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裙，外麵套了一件薄外套，頭發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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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化著妝，看不太清五官，但身形很漂亮，高挑，腰細，走路的時候姿態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軟東西上。
她拉開門坐進後排，說了一聲“你好”，聲音不大，帶一點沙啞，像是說了很多話之後的那種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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