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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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照亮了山路，兩邊的樹影往後跑，孟德開得不快，四十碼出頭，路不熟，彎多，他不想在這種地方出事，剛撿回來一條命，沒必要再送回去。
開了十幾分鐘，他看到路邊有一個岔路口，拐進去是一條碎石路，坑坑窪窪的，車顛得厲害，開了大概兩百米，前麵豁然開朗——
一個廢棄的停車場，水泥地麵裂了好幾道縫，縫裡長出半人高的草，四周全是山和樹，沒有路燈，沒有房子，沒有一個人，隻有頭頂上的月亮和星星，還有遠處山溝裡不知道什麼鳥在叫，一聲一聲的，叫得不急不慢。
他把車停在停車場中間，熄了火，關了車燈。
世界一下子黑了，黑得隻剩月亮那點光，他把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帶著泥土和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來，閉上眼。
先試感知。
不是下午那種被動的、突如其來的感知，這次是主動的，他想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有多大，能乾什麼。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腦子裡，想象它是一顆石子扔進水裡，蕩開一圈圈的漣漪，那些漣漪往外擴，擴過停車場，擴過碎石路，擴過山腳下的灌木叢，擴到半山腰上——那裡有一棵鬆樹，
他能“看到”它，不是真的看到，是感知到，鬆樹的形狀、高度、每一根枝條伸出去的方向，都清清楚楚，像有人拿了一支鉛筆在他腦子裡勾勒出來。
他試了一下精準度——幾十米範圍內，停車場地麵上每一塊碎石的形狀、大小、裂縫，他都能感知到，甚至能感知到其中一塊石頭上麵爬著一隻螞蟻，螞蟻的觸角在動，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他把注意力往外推，推到一百米左右，感知變得模糊了，
他隻能感覺到那個範圍內有什麼東西——樹、灌木、石頭、一隻野貓——但細節沒了，他知道那是貓，不是狗，因為貓的形狀和動作跟狗不一樣，但他不知道那隻貓是什麼顏色，耳朵上有沒有缺口，尾巴是長的還是短的。
再往外推，推到五百米，感知變成了一團一團的輪廓，像近視眼摘了眼鏡看世界，他知道那裡有樹，有一塊大石頭，有一條小溪，但石頭的形狀、樹的高度、溪水的流速，
他都感覺不出來了，到了八百米，輪廓更淡了，像用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下，能看到痕跡但看不清楚是什麼。
一公裡，他的極限了。
他能隱隱感覺到一公裡外有東西在移動，不是樹，不是石頭，是活的，速度很快，從形狀和運動軌跡判斷，大概是一隻鳥，或者一隻蝙蝠，那個感覺一閃而過，像站在海邊，遠處的浪湧過來，你隻看到浪頭，看不到浪頭底下的每一滴水。
他把意識收回來，睜開眼，腦袋不疼，但有一點發脹，像看了一下午手機的感覺，還行，扛得住。
接著試念力。
他下車，蹲在地上，撿了一塊石頭，拳頭大小，灰白色的，棱角分明，他把石頭放在麵前的地上，退後兩步，盯著它。
“起來。”
石頭沒動。
他知道這不是喊出來的，是腦子裡的事，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用語言，而是用一個純粹的、赤裸裸的“想”——像你想到自己的左手一樣，你不需要說“左手，抬起來”，你隻是抬，它就抬了，他盯著那塊石頭，想象它從地上浮起來，不是用一隻手去撈，不是用一根棍子去撬，就是讓它自己浮起來。
石頭晃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一根線，一根看不見的、沒有重量的線，連接著他的腦子和那塊石頭，線的這一頭是他，線的那一頭是石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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