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在盤算。
前麵是跨河大橋，從他現在的位置到橋頭大概一公裡多一點，中間全是封閉路段，沒有出口，沒有岔路，上了橋就跑不掉了。
而且這個點，下班高峰期，橋上肯定堵，劫匪上了橋就會慢下來，甚至堵死在橋上，到時候就是動手的時機。
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機會來了”的表情。
他保持著和前車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從後視鏡裡能看到後麵的車隊越來越長，有私家車，有出租車，有貨車，有的減速了，有的靠邊停了，有的在慢慢往前蹭。
但警車在中間開道，他跟在警車後麵，沒人敢插他的隊。
劫匪的運鈔車上了橋。
果然，堵了。
大橋雙向六車道，但下班高峰期車流量大，運鈔車在最右側車道上，前麵的車停了下來，它也跟著停了。然後它開始往左打方向，想從兩輛車之間的縫隙裡鑽過去，但左邊那輛車沒讓。它又往右打，右側是護欄，過不去。它又往左，擠了一下，蹭到了左邊那輛車的車身，那輛車的司機按喇叭，它不管，繼續往前擠，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在車流裡扭來扭去。
警車在它後麵大概五十米的位置，鳴著警笛，但前麵的車不讓道，警車也過不去。
孟德的位置更靠後，他隻能從車縫裡看到運鈔車的一部分，白色的車身在灰色的車流中很顯眼，像一塊被人扔進河裡的浮木，漂來漂去，不知道會被衝到哪兒去。
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不急，他在等。
大橋的另一端也能看到警燈在閃，應該是對麵趕來的警察，兩頭一堵，劫匪插翅難飛。但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不是劫匪被抓，而是劫匪在被抓之前，出一點“意外”，一點看起來像交通事故、但其實是人為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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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車距離劫匪的車已經隻有幾十米了。不是他追上去了，是車流在往前挪，所有人都往前挪，他也跟著往前挪。警車就在他前麵一個車位，他能看清警車的後窗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在開車，另一個拿著對講機在說話。
運鈔車又動了。這次它猛地往右打了一把方向，車頭幾乎貼上了護欄，然後它又快速往左拉回來，像在躲什麼東西，車身晃了一下，後輪在濕滑的路麵上打滑，冒出一股白煙。
孟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就是現在。
他的目光鎖在那輛運鈔車上，腦子裡那個念頭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以射出去。但他沒有急著動手，他在等一個更合適的角度——運鈔車現在還在車流中間，旁邊有別的車，如果他動手，可能會連累無辜。
他要等它靠近大橋邊緣的時候再動手，那時候旁邊沒車，隻有護欄，翻下去也不會傷到別人。
運鈔車繼續在車流中亂竄，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左衝右突，找不到出口。大橋兩端都被堵死了，它跑不掉，但它不肯停下來，一直在找縫隙，一直在擠，一直在蹭。
車身已經有了好幾道新的刮痕，反光鏡也掉了，掛在車門上晃來晃去，像一隻斷了的胳膊。
孟德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車速，始終保持和劫匪之間隔著四五輛車，不近不遠，剛好能看到它的每一個動作，又不會引起警察的注意。警車裡的警察注意力全在劫匪身上，沒人注意到後麵這輛白色的網約車。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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