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殘留著黃油的甜味。
她穿著一件居家的寬鬆T恤，頭發用毛巾包著，臉上敷著麵膜，看到他進門，把手機屏幕關了放在茶幾上。
“今天回來挺早。”她說。
“嗯，下午沒怎麼跑。”
“冰箱裡有剩菜，自己熱。”
孟德去廚房把剩菜端出來——紅燒排骨和清炒時蔬。
他坐在餐桌前吃，沈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客廳，電視的聲音不大不小地填著中間的沉默。他吃完飯洗了碗，在她旁邊坐下來。
她敷著麵膜的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頭在遙控器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節奏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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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剛才在業主群裡@你，”她說，語氣跟說“物業費已交”差不多，“說你答應明天送她去機場。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孟德正要解釋，手機震了一下。
是楚妍短信內容隻有幾個字：“有人敲門。不是阿豪，是阿豪的朋友，他們在問阿豪去哪了，我沒開門，但他們還在門口。”
他盯著這條短信，手指頭在屏幕上懸了片刻。蘇晴的事被沈瑤當場問到已經夠麻煩了，楚妍那邊又來了一出。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來去拿鞋櫃上的車鑰匙。
“去哪。”沈瑤問。語氣不重，但這兩個字裡沒有任何可以繞過去的空間。
“楚妍那邊有點事。”
“楚妍？”
“以前那個乘客，跳水庫那個。她男朋友欠了網貸，有人上門找麻煩，她一個人在家。”
沈瑤看著他，麵膜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她的眼睛。她看了他大概兩秒，然後收回目光，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門給你留著。”
她說。語氣跟說“飯在鍋裡”一模一樣。
孟德下樓的時候腦子裡還轉著沈瑤剛才那個眼神——不是懷疑，也不是生氣，是那種反複被同一種方式對待之後懶得再拆穿的疲憊。
他知道她不信，但她不會追問。她已經過了追問的階段了。他把車從地庫開出來，往城西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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