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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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是在楚妍以前上班的便利店門口找到她的。
她坐在台階上，手裡攥著手機，屏幕是黑的，身上還是上午去派出所時那件灰色衛衣，帽子拉著，膝蓋並攏，腳邊放著一瓶沒擰開蓋的礦泉水。
看到他走過來，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他說，“怎麼關機了。”
她說，“手機沒電了，出來的時候忘了充。”
他在她旁邊坐下。
傍晚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便利店門口坐在台階上的這兩個人。
“他們問了你什麼。”他問。
楚妍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蜷著。“跟上次差不多——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他有沒有仇人，欠了誰的錢。
但這次問得特別細，連他平時抽什麼牌子的煙、用什麼牌子的手機都問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記不清了，我是真的記不清——他換了好幾個手機號，煙也是隨便買，什麼牌子打折抽什麼。”她低下頭，指甲在礦泉水瓶身上摳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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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反複問你和我的關係，問了好幾遍，我說你是我朋友，以前跑車認識的，幫過我幾次，他們問為什麼馬豪的朋友說沒見過你，我說你跟馬豪不熟，隻見過一兩次。”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沒再問了，但我總覺得他們不信，尤其是那個年輕的女警察，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懷疑，是同情。
她摳瓶身的動作停了
“被警察同情不是好事，說明她覺得你是受害者，但又幫不了你。”
孟德看著她。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摳瓶身，塑料瓶身上已經被她摳出了好幾道白印子，他把水瓶從她手裡拿開。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不確定的事就說不知道，拿不準的就說記不清，不要編——編了才容易被抓住漏洞，到目前為止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或者至少是警方無法證偽的，他們不信，但他們也沒有證據。”
楚妍點了點頭，但她的肩膀還是繃著的。
他說，“先回去，在這坐著不是辦法。”
回到楚妍家，她在玄關換了拖鞋，走到沙發上坐下，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說你吃飯了嗎，她搖頭，他去廚房煮了兩碗麵，端出來放在茶幾上，她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放下，又拿起來吃了兩口，又放下。
“我吃不下，腦子裡全是今天被問話的畫麵，一直在想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
“你什麼都沒說錯。”
“那他為什麼問我你的不在場證明。”
“誰問的。”
“那個姓王的，他問我你那天晚上在不在場，我說我不知道，我沒跟你在一起，他問我你平時晚上一般在哪，我說應該在家吧——你是結了婚的人，晚上當然在家，他說你確定嗎，我說我不確定，我隻是覺得應該在家。”
她的手指頭又開始摳沙發墊的邊緣，“我當時慌了——他這麼問是不是在套我？他手裡是不是有什麼證據？”
孟德把筷子放在碗上，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王警官問她這個問題，有兩種可能。
一是警方確實查到了什麼——比如監控拍到他當晚的行蹤跟他說的“在家”不符。
二是他們在詐她——用一個模糊的問題誘導她露出破綻。
他傾向第二種，“他在套你，如果他們真有證據，就不會問你‘他平時晚上一般在哪’，而是直接告訴你‘他當晚不在家’，他們不知道我當晚在哪，所以才來問你。”
楚妍抬起頭看他，“那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得對，你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你隻能說‘應該在家’，這是實話——你確實不知道我當晚在哪，實話永遠不會被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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