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莉看著她，眼神疲憊但銳利。
“楚妍，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隻是想知道我弟弟在哪，他媽住院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她每天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阿豪回來沒有，我已經找了半個月了”
“他以前租過的房子、他那些朋友、他常去的網吧、二手車行，能找的地方我全找了，都說沒見過他，都說他可能是躲債去了。”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幾上，通話記錄打印了好幾頁，地圖上圈了好幾個紅圈——馬豪的活動範圍、他最後幾天去過的地方、他的通話記錄裡最後聯係過的人。
馬莉把這些東西一張一張攤開，手指頭指著上麵每一個圈。
“這是他的活動範圍，這是他最後幾天去過的地方，這是他通話記錄裡最後聯係過的人——你。”
她指著其中一個紅圈。
“他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當天晚上他的手機信號就從這個基站消失了，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楚妍低頭看著那些圈。
她的手指頭在茶幾邊緣摳著貼皮，指節發白，腦子裡反複回放那晚上的畫麵——馬豪倒下去，刀柄在他胸口晃，血從嘴角往外冒。
她強迫自己把那些畫麵壓下去，抬起頭看著馬莉。
“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他欠了那麼多錢，也許真的跑路了。”
馬莉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楚妍。
“你知道嗎，別人都說他跑路了，警察也說可能是跑路，他那些朋友更是一個個都說——老馬那人，欠一屁股債肯定跑了。”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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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了解我弟弟，他欠再多錢都會給家裡打電話，以前最困難的時候，網貸催到家裡來，他也沒斷過每周一個電話，他可以不還錢，可以不回家，但他不會不打電話，他是那種不管在外麵多爛，都會跟家裡報平安的人。”
她看著楚妍。
“你不是說他那天晚上從你這走了之後就再沒聯係過你嗎，那他也沒聯係家裡，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不聯係女朋友也不聯係家裡？他不是那種人。”
楚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她的手指頭攥著門把手，骨節發白。
馬莉看了她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鞋櫃上。
“如果你想起什麼，給我打電話，不管多小的事，哪怕是他走之前隨口說的一句話，我媽想他了。”
楚妍低頭看著那張名片，白底黑字，印著馬莉的名字和一個手機號。
孟德從蘇晴家出來已經快五點了。
蘇晴站在廚房門口，係著圍裙，鍋裡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熱氣。
“改天再來，下次給你燉牛腩。”他說好，推開門走了。
回到車裡，他先檢查了手機——一條是楚妍發來的，隻有一句話：“馬豪的姐姐剛走了，她不相信阿豪是跑路。”另一條是沈瑤的，問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他回了沈瑤一個“回”，然後發動車往楚妍家開。
進門的時候楚妍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馬莉留下的那張地圖和通話記錄，名片擱在旁邊。她盯著那些東西，手指頭絞在一起擱在膝蓋上。
“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弟弟不管欠多少錢都不會不給家裡打電話，說以前最困難的時候網貸催到家裡來他也沒斷過每周一個電話，她查了通話記錄，最後一個聯係的人是我，當天晚上他的手機信號就從基站消失了。”楚妍的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她不信他是跑路，她說警察也不信，但立失蹤案隻能按失蹤查，她問我他走之前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提到要去哪。”
“你怎麼說。”
“我說他什麼都沒說——就是有點事要處理，她問什麼事，我說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她不信，她沒有直接說我不信，但她的眼睛說了。”
孟德在她旁邊坐下。
馬莉這條線比警方更麻煩，警方按程序走，有證據才抓人，沒證據隻能約談。
馬莉不一樣——她是家人，是不找到弟弟不會停下來的那種人，她已經把馬豪最後一天的行動軌跡、通話記錄、活動範圍全理出來了，在沒有任何技術手段的情況下靠兩個腿跑完了所有馬豪可能去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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