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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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律師協會的質詢函是在第四十八小時整準時發出的。
劉律師辦事老辣，沒有走常規的層層轉交渠道，而是直接將函件抄送州司法局和聯盟司法部，並在函末附上了一行備注：
‘鑒於該案律師會見權被連續拒絕，本會將此視為嚴重侵犯執業權利的典型案件，保留向聯盟紀律監察委員會提起申訴的權利。’
這行字的分量，司法係統裡的人一看就懂。
函件到達海城市司法局的當天上午，聯盟司法部便有人看到了抄送件。
這位副司長在司法部乾了十幾年，跟趙永剛的叔叔打過幾次交道，看了一眼案件編號，拿起座機撥通了叔叔的私人號碼。
叔叔正在會議室聽彙報，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名字，示意會議暫停，起身走到走廊儘頭接聽。
“老趙，馬豪失蹤案是你下屬在督辦的？”副司長沒寒暄，開門見山。
趙永剛叔叔頓了一下說：“知道這個案子。”
副司長說：“中州律協發了質詢函，抄送到了司法部，問他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把律師會見權全給攔了，這在程序上站不住腳，律協那邊咬得很死，弄不好會捅到更上麵去。”
叔叔站在走廊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幾輛警車整齊排列，幾個新來的實習生正在教官帶領下練習交通指揮手勢。
他沉默了幾秒說：“嫌疑人反審訊能力極強，警方有理由懷疑律師介入會乾擾審訊，所以暫時限製了會見。”
副司長在電話那頭輕輕歎了口氣說：“老趙這話你自己信嗎，憑“反審訊能力強”就能拒見律師，那刑訴法還寫什麼，律協那邊盯著這個案子，建議他儘快把流程走正，該放放該捕捕，別因為程序問題被抓住把柄。”
叔叔說知道了。
掛掉電話之後，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律協的質詢函、司法部的電話、侄子的哀求，三條線同時壓過來，讓他第一次覺得這件事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這輩子沒少幫人擺平麻煩，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涉及刑訊逼供，一旦被曝光，誰都保不住。
他回到會議室把彙報聽完，散會後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撥通了直接負責審訊的下屬電話。
“審訊進行得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總監，特殊手段已經用了兩天，該試的都試了，還是沒開口，這人心理素質極強，以前應該經曆過類似的事情，現在已經暫停了，我們還在等您的指示。”
叔叔沉默了很久。
律協的質詢函已經抄送到了司法部，再拖下去，不管最後審沒審出東西，程序上的漏洞都是現成的把柄。
為了侄子的一個承諾，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栽跟頭，不值得。
他對著話筒緩緩說道：“再審最後一天，審不出結果，證據不足的，該放人就放人，按正常程序辦。”
“另外，不要留下什麼手尾。”最後那句話語氣平淡，但閱人無數的老偵查員聽得懂那層意思——放人之前要把刑訊的痕跡處理乾淨。
最後一天，刑訊室裡的溫度驟然升高。
空調被關了，暖氣開到最大檔。
孟德的手銬位置再次被調整——這次是吊在審訊椅上方的一根橫杆上，雙臂高舉過頭頂，身體被懸吊到剛好腳尖點地的程度。
這是所有刑訊手段中最經典也最難扛的：不需要任何暴力接觸，沒有痕跡，甚至不需要審訊者在場，重力本身就會成為最冷酷的行刑者。
肩關節的韌帶被持續拉伸，血液回流受阻，指尖開始發麻，胸腔被擠壓，每一次呼吸都必須主動調動腹部肌肉才能完成。
當然在懸吊前把毛巾疊成厚條墊在銬子和手腕之間，勒痕就不明顯了，另外腳尖點地的懸吊對肩關節的傷害主要在韌帶和關節囊，外麵看不出來。
便衣男人關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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