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趙永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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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剛第一次見到馬莉是在大三的選修課上。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白色短袖，頭發紮成低馬尾，低頭記筆記的時候有一綹碎發從耳後滑下來，她每隔幾分鐘就抬手別回去，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坐在最後一排看了她整整一節課，下課後破天荒地去問了老師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隻為從她身邊經過時能聞到她頭發上的洗發水味道。
後來他追了她，被拒絕了。
她拒絕他的方式很體麵，沒有發好人卡，沒有說“你很好但是”，隻是很認真地告訴他，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說那個人的名字時眼睛裡有一種他很陌生的光，他後來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個東西叫期待。
他輸給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一個家裡開小超市、畢業之後進了小公司做職員的普通男人。
他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看著四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在心裡對自己說，算了，以後不會再想她了。
這個誓言持續了快十年，直到她重新出現在他麵前。
那天她在派出所門口撥通了他的電話，聲音沙啞得他差點沒認出來，她說她弟弟失蹤了，警方立了案但查不下去，她聽說他家在政法係統有關係，想請他幫個忙。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他動用叔叔的關係重新推動調查，楚妍家被搜查，專案組重新立案，刑偵支隊加班加點，楚妍被抓，供述，指認現場——雖然最後因為證據不足讓孟德逃脫了法律製裁，但他看得出馬莉對這一切是感激的。
她的眼睛裡不再有拒絕他那天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被磨碎之後的順從。
他喜歡這種順從，但不夠，他要的不是感激，是完整的占有。
後麵去酒店是她的提議，她主動解開了上衣扣子，主動跨座在他腰上，主動在他耳邊說出那兩個字。
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體驗過這種感覺——不是生理上的刺激，是心理上的征服。
他等了快十年的女人主動把自己交給了他，那種滿足感遠超任何權力或金錢能帶來的快感。
那段時間馬莉頻繁地來找他。
每次她主動貼上來的時候，他都覺得她在一點點靠近他，靠近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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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浸在這種靠近帶來的滿足感裡，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從他家離開，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她打車的背影，注意到她上車之前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
他站在窗前很久沒動，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哭，為什麼？他不是已經給了她想要的一切嗎？案子重新查了，嫌疑人抓了，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了代價——雖然沒能讓孟德坐牢，但刑訊逼供期間受的罪比坐牢難受得多。
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他之前刻意忽略的事實：她每次來他家都是在說案子，說的都是她弟弟的事。
她躺在他身下閉著眼，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他從來不知道。
也許她從來沒有從那段婚姻裡走出來，也許她每次回去之後還是睡在那個男人身邊，也許她主動來找他，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案子。
他拿起手機翻到她丈夫的照片。
他在大學同學的朋友圈裡見過這張臉，一個平凡到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男人，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周末陪老婆買菜，偶爾在朋友圈曬曬自己做的菜。
憑什麼？這樣的男人憑什麼擁有馬莉？他趙永剛比她丈夫強一百倍——家世、地位、資源、對馬莉的感情，沒有一樣是那個男人能比的，但馬莉偏偏選擇了那個男人，拒絕了他。
占有欲像藤蔓一樣從胸腔裡往外瘋長，纏住他的五臟六腑，越勒越緊。
他可以接受她不愛他——至少現在還愛得不夠深——但他不能接受她回去之後屬於別人，他想要的不是她的感激，不是她的主動獻身，是全部。
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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