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都出眾，為什麼偏偏對他這麼熱情？
他在心裡把常見的網絡詐騙套路挨個過了一遍：殺豬盤？不像，殺豬盤不會花這麼久時間養魚，而且對方從沒提過投資理財；
酒托？也不太像，酒托通常不會花一個星期以上的時間來聊天，效率太低；
仙人跳？有可能，但現在還不到判斷的時候。
有一次聊天的時候她問他做什麼工作，他編了一個進出口貿易公司的采購經理，說收入還行但加班多。
她隻回了一句“那要注意身體哦，別太累了”，沒有再追問任何跟收入相關的問題，也沒有問他在公司是什麼級別、管多少人、開什麼車。
她對他的職業和收入似乎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興趣，隻是繼續每天關心他吃飯了沒有、睡得好不好，偶爾抱怨自己工作累，說在商場做化妝品銷售站一天腿都腫了。
發一張對著鏡子拍的小腿照片，腳踝確實有點水腫，細節真實得讓他很難懷疑。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反而讓郭凱對她的懷疑逐漸打消了。
他做了一輩子警察，見過無數人撒謊。
真正的騙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信息收集，他們會反複試探你的經濟狀況、人際關係、活動規律，像螞蟻一樣一點一點地搬運信息。
但她沒有，她的關心是散漫的、沒有目的的，至少表麵上看起來是這樣。
後來有一次他在家又和張麗萍因為錢的事僵持了幾句，張麗萍又提了一次補償金的事，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是精確計算過的，像是在念談判桌上的條款。
他煩得不行，又不能發火，因為按協議他不能對兒子不在家時的冷暴力有任何升級。
他摔門進了次臥，打開手機，正好看到“小貓”發來一條消息。
她發了一張自己抱著貓的自拍，貓趴在她胸口，她的臉貼著貓的腦袋，素顏，頭發隨意地紮著，笑得很自然，看起來完全不像那種精修的網圖。
那一刻他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是柔軟，也是久違的被人惦記的溫度。
從那天以後他開始給她回複長一點的消息，從“還好”變成了“今天開了三個會累死了”，從“隨便吃的”變成了“中午吃的樓下快餐，味道一般”。
她也會回應，會問他開會討論了什麼，會跟他分享自己今天在櫃台遇到了什麼奇葩顧客。
兩人的聊天從例行公事變成了真正的交流。
她的話裡有一種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最缺的東西，被需要感。
她會說“你今天沒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會說“我下午在商場看到一件襯衫特別適合你”，會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發一條“別太拚了，早點回家”。
每一句話都剛好敲在點上，不輕不重，不遠不近，讓他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裡很重要，重要到這個女人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
他內心的戒備在這種日複一日的溫暖中逐漸瓦解。
他甚至開始主動給她發消息，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有沒有她的留言，晚上睡前最後一件事情也是跟她聊幾句。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上一次大概是二十年前，他和張麗萍剛認識的時候。
他給了她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他從兩年前的部門合影裡摳出來的，把旁邊的人裁掉之後用修圖軟件磨了皮、提亮了膚色、把發際線往前推了一點。
照片上的自己看著至少年輕了十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發送。
發完之後又補了一句：“光線好而已，本人顯老。”
她很快回了一句，“哇，你長得好有範兒”接著又發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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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來著，之前好像沒問過。”
他說：“四十一。”
她回了一個驚訝的表情，說看著像三十出頭。
然後她又問了一句：“你不介意我問吧。”
他說不介意。
她發了很長一段文字，說自己的童年不太幸福，父母離異，父親不管她，母親改嫁後也沒怎麼管，從小跟著外婆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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