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畫麵裡迅速崩塌。
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舉起木棍。
六國舊貴族重新扯起大旗。
巨鹿之戰，大將軍章邯跪在地上投降。
最後，劉邦的軍隊開進鹹陽。
項羽的大火燒紅了半邊天。火光衝天而起。
阿房宮粗大的柱子轟然倒塌，砸起漫天灰燼。
“大秦，二世而亡。歷十五年。”
最後幾個字，像一柄巨錘，狠狠砸在鹹陽宮的正殿屋脊上。
天幕的畫麵定格了。
滿目瘡痍的廢墟。黑色的玄鳥旗被燒剩半個角，掉在泥水裡，被一隻沾滿泥巴的草鞋踩了過去。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風停了。呼吸聲都停了。
連站崗禁軍頭盔上的紅纓都不抖了。
麒麟殿右側角落的漢白玉柱子後麵。
胡亥貼著柱子站著。
他身上的錦緞華服這會兒皺成一團。
臉色比剝了殼的雞蛋還白。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吃烤鴨腿的自己，又看看周圍一地死屍的畫麵。
腿彎裡的筋像被抽走了一樣。
“吧嗒。”
他順著柱子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雙手在大理石地磚上亂抓，指甲刮出粗糲的動靜，硬生生崩斷了半截指甲。
“不是我……那不是我……”
他嘴唇發紫，上下磕碰著嘟囔。
小腹一陣痙攣。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褲襠裡滲出來。
黃色的水漬順著大理石地磚的紋理，慢吞吞地往外蔓延。
一陣刺鼻的騷臭味在死寂的空氣中散開。
旁邊幾個站得近的武將聞到味道，轉過頭。
看到地上的水漬，再看胡亥那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倒黴樣。
武將們像躲瘟疫一樣，連滾帶爬地往旁邊閃開三尺遠。
把胡亥一個人空在了場地邊緣，像個被扔在路邊的破麻袋。
大殿門口。
嬴政保持著背手的姿勢，站了很久。
他沒有去看角落裡那個尿褲子的廢品。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台階下。盯著那個人。
眼白上，紅色的血絲一條一條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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