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裡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他扯開衣襟看了一眼。
那道醜陋的陳年舊疤，竟然脫落了一層死皮。
長出了新肉。
“這雨……”
蒙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整個人呆住了。
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放。
旁邊。
大理寺卿是個常年咳嗽的老肺癆。
被雨澆透了官服。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
平時早就該咳出血了。
現在卻覺得肺裡一片清涼，舒坦得想唱歌。
鹹陽城外。
一棵早就枯死的老榆樹。
被金色的雨水一泡。
樹榦上直接裂開縫隙。
嫩綠的芽孢鑽出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長出了一樹茂密的葉子。
農家的試驗田裡。
俠魁張著大嘴，接著天上的雨水。
他喝得肚子都圓了。
地裡的靈稻遇到這雨，麥穗又粗了一圈。
這是濃鬱到極緻的靈氣雨。
滋潤萬物。
神州大地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鹹陽宮大殿門口。
嬴政沒有躲雨。
他站在最前麵。
金色的雨水打濕了他的黑色龍袍。
衣服貼在身上，有點沉。
濕漉漉的，不太舒服。
但他沒動。
他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發熱。
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仰著頭。
看著天幕上那道持劍而立的身影。
那是他的老七。
那個在他眼皮子底下裝了十年肺癆的兒子。
嬴政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鼻尖有點發酸。
他不知道是雨水迷了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視線有點模糊。
他往前邁出右腳。
牛皮靴子踩在濕滑的白玉台階上。
發出“啪嗒”一聲響。
他走下台階。
一直走到廣場的正中間。
停住。
這位掃平六國、車同軌書同文的千古一帝。
慢慢彎下了他的膝蓋。
沒有一點猶豫。
重重地跪在了滿是積水的青石闆上。
“撲通。”
水花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衣擺。
他這一跪。
身後的李斯、王翦、蒙恬。
全嚇了一跳。
緊接著，所有人撲通撲通全跪下了。
幾百號大官，趴在水坑裡。
鹹陽街頭的百姓。
看著天上那道如神明般揮劍斬天的身影。
也跟著跪了下去。
賣肉的屠戶、打鐵的鐵匠、要飯的乞丐。
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嬴政雙手抱在胸前。
用力攥緊。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鬱靈氣的空氣。
胸膛高高鼓起。
他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
扯著有些沙啞的嗓子。
朝著天幕大吼。
“大秦萬年！”
“聖君萬年！”
他的聲音因為靈氣的加持。
像悶雷一樣在鹹陽城上空炸開。
身後的百官跟著吼。
”！年萬君聖！年萬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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