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一屁股跌坐在甲闆上。
木頭茬子紮破了錦袍，刺進大腿肉裡。
他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那道跨越數千裡飛來的金色劍光，已經把東海的天空撕開了。
光太亮了。
刺得他雙眼針紮一樣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
徐福喉嚨裡發出乾澀的擠壓聲。
像是一隻被人死死踩住脖子的鴨子。
他雙手在甲闆上亂抓。
指甲摳進木闆縫隙裡，直接崩斷了三根。
血混著木屑，沾滿了十根手指。
他想站起來跑。
可是兩條腿像被抽走了骨頭，軟成了一灘爛泥。
褲襠裡突然一熱。
一股腥臊的黃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滴在甲闆上。
大秦的首席方士，尿褲子了。
周圍的水手早就趴了一地。
沒人去管他這個仙師。
所有人都把腦袋死死貼著船闆，身體抖得像篩糠。
有幾個膽子小的，被這股天塌下來的威壓震得當場狂嘔。
酸臭的胃液吐在自己的胸口上。
鹹陽宮廣場。
風徹底停了。
贏燼的手指剛剛揮下去。
動作隨意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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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剛吃飽飯，隨手趕走麵前的一隻綠頭蒼蠅。
但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個劍訣。
整個鹹陽城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抽幹了。
嬴政站在不遠處。
他胸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盯著自己這個平時走幾步路都要咳血的老七。
剛才那一瞬間。
他看到贏燼指尖迸發出的那點金光，在半空中猛地膨脹。
直接化作了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虛影。
巨劍沒有半分停頓。
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撕裂了頭頂的雲層。
直直紮向東方的天際。
劍光飛出去很久，音爆聲才傳下來。
轟隆隆的巨響。
震得鹹陽宮大殿上的青瓦嘩啦啦往下掉。
李斯捂著耳朵，趴在台階上直翻白眼。
東海之上。
徐福徹底絕望了。
他死死閉上了眼睛。
但是沒用。
薄薄的眼皮根本擋不住那要命的金光。
他的整個視野裡，全是慘白的亮色。
連大腦的思維都在這白光中停滯了。
“轟——！”
沒有火藥炸開的那種劇烈爆響。
隻有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撕裂聲。
金色劍光斜著砸在巨大的蜃樓上。
這艘五層樓高、用精鐵包邊、花了無數民脂民膏打造的巨艦。
在劍光麵前，比一塊放餿了的豆腐還要軟。
劍鋒從船頭切入。
徐福就癱坐在船頭。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那股恐怖的高溫，瞬間拂過他的身體。
皮肉。
骨頭。
毛髮。
連同他身上那件名貴的絲綢長袍。
全部在百分之一個眨眼的時間內，氣化了。
一滴血都沒留下。
就這麼憑空消失在甲闆上，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緊接著。
整個蜃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被極其平滑地切成了兩半。
切口處的木頭光滑如鏡，甚至反射著刺眼的光。
木頭沒有燃燒。
因為水分在瞬間被蒸幹，直接變成了灰白色的碳粉。
兩半巨大的船體失去平衡，往兩邊一翻，重重砸進海浪裡。
但這還沒完。
劍光餘威不減。
穿透了蜃樓的殘骸，狠狠劈在東海的海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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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