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身上有人命,哪些人罪不至死,總不能就憑一句話定下來。”
“所以我的意思也很簡單。這些人先交由白下縣收押。”
“本縣把案子一件件問明,該明正典刑的明正典刑,該按律定罪的按律定罪。”
“這樣既不虧了林教頭的功勞,也不壞朝廷規矩,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依舊還是這一套程序正義的說法,不過趙文成卻笑了。
“沈兄。”
“哪有這種道理?”
“人是我們出的,糧是我們出的,進山也是我們的人進的。”
他說著抬手指向不遠處那些蓋著草席的屍體。
“你再看看那邊。死了多少人?”
“結果你白下縣今日過來,一兵未出,一糧未供,隻說一句這裡歸你管,人就得交給你。”
“這要傳到府裡去,恐怕才是真的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沈從禮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些。
“趙兄。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做官。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趙文成攤了攤手。“我說的是事實罷了。”
沈從禮看了他一會兒。
既然趙文成已經把話挑明,他也沒必要繼續繞。
“好。”
“那就明人不說暗話。”
“這批人,本縣不可能讓你們就這麼帶走。”
“這裡是白下縣。”
“他們在白下犯案,人也是在白下境內拿的。”
“就算林教頭手裡有府衙的協剿文書,那份文書也隻是準他剿匪,不是讓他自行審案,更不是讓雲陽縣越過白下縣,把人犯直接押走。”
“趙兄若是覺得本官哪裡說得不對,我們可以去府裡講。”
“但今日這三十多人,必須留下。”
林淵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聽到這裡,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果然跟他猜的一樣。
前麵說得再好聽,什麼秉公辦理,什麼為他請功,到了最後,還是奔著人來的。
人一到手。
後麵的案卷怎麼寫,功勞怎麼報,還不是白下縣自己說了算。
未等趙文成開口,林淵上前一步。
“沈大人。我的耐心有限。”
周圍幾個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林淵卻沒管,隻指了指旁邊那些屍體。
“我死了很多兄弟。出來的時候,我答應過他們,一定帶他們回家。”
“他們現在還等著入土。我沒心思繼續在這裡跟你耗。”
“所以我再說一次。人,我要帶走。”
“你不要逼我。”
沈從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從見到林淵開始,其實一直算得上客氣。
哪怕知道對方隻是個沒有官身的教頭,也從來沒有擺過縣令架子。
可現在不一樣。一個白身,當著這麼多衙役和百姓的麵,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講話。
這已經不是商量了。
“放肆!”
沈從禮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林淵。”
“本官念你剿匪有功,方才一直以禮相待,你真當本官怕你不成?”
“你無官無職,不過一介白身。”
“見了本官不拜,本官已經沒有與你計較。”
“如今竟還敢當麵出言威逼朝廷命官?”
“你可知按大雍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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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林淵忽然笑了。
沈從禮的話一下停住。
下一刻,林淵直接轉過身。
“所有人聽令!”
曬穀場邊原本還在看熱鬨的寨兵瞬間站直。林猛第一個轉過頭。
林鐵、林大、白慶山也全部看了過來。
林淵抬手一指沈從禮。
“此人冒充白下縣令。我懷疑他就是山匪同黨!”
“今日想要劫走人犯,毀滅罪證。所有人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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