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拱手道:「王爺如此體恤地方,下官感激不儘。隻是重新丈量田畝,核定丁冊,實在不是旬月可以完成之事。」
「如今各縣流民尚未完全安置,舊戶有遷徙,荒田有複耕,田契之間又多有糾紛。真要逐鄉逐裡重新核實,非但耗時耗力,還要抽調大批吏員。」
「若因此耽誤了來年春耕,反倒得不償失。」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況且王爺明年還要整頓三州,北麵胡騎未靖,正是用糧用人之時。」
「若此時為清丈之事牽扯太多精力,隻怕反倒誤了王爺的大事。」
寧親王聽完,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笑了起來。
「侯大人倒是處處替本王著想。這份心意,本王領了。」
侯世安連忙道:「下官不敢。」
寧親王把酒杯輕輕放回桌上。
「不過本王也確實知道你們的難處。地方上的事情,不比朝堂上看一本折子。」
「一戶少了個人,一塊地換了主人,到了冊子上都隻是添一筆、劃一筆。真落到下麵,往往便是一家人的生計。」
「所以本王才說,不能一味讓你們這些真正辦事的人擔著壓力。」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也該體恤地方。該核的還是要核。但怎麼核,核到什麼程度,自然可以商量。」
說完以後,他便不再往下說了。桌邊眾人也沒有人立刻接話。
一時間,席麵上竟安靜得有些古怪。所有人都知道。這番話根本不是字麵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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