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才德,再把人分作九品,按品授官。
一品基本是擺在那裡看的。
就跟後世十分製沒有十分一樣,給你留個滿分當噱頭,實際最高便是二品。
製度剛開始的時候,多少還看些才能與名聲。
到了大雍立國二百多年,早就變了味。
中正官是什麼人?
士族。
被評議的人又是什麼人?
還是士族。
裁判是自己,寫名冊的是自己,最後上品當然也是自己。
總不能輪到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莊稼漢吧?
所以才有那句話: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而且別把“寒門”真當成老百姓。
能叫寒門的,大多也是家道中落、祖上做過官的士族。真正種地的老百姓,連中正官家的大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還想著品評做官?
快別逗你世家老爺笑了。
皇帝和世家為什麼能坐在一張桌上?
皇帝需要他們讀書、做官、收稅、管地方,自古有雲,皇權不下縣,原因就在這。
世家也需要皇帝的印,給自己的官位、田莊和權力披一層名正言順的皮。
大家互相用。皇帝軟一點,世家便多拿一點。
皇帝真想把權收回去,兩邊自然要翻臉。
後世總愛把隋亡幾句話全扣在科舉和大運河頭上,這當然太省事了。
真正要命的,是誰能當官、誰能掌糧道、誰要去服徭役,幾筆帳一塊算。
科舉動的是官路。漕運動的是天下糧路。
再加上征戰和徭役,把百姓與門閥同時得罪了,誰還跟你講什麼忠君愛國?
眼下的大雍也是一樣。成平帝不算什麼明君,也說不上昏庸。可他多少還願意留些餘地。
至少做事不算出格,但是一旦寧親王上位,誰知道他會怎麼樣?
不過同樣的,寧親王敢造反,隻要率先支持寧親王,也算是從龍之功。如果寧親王當真敢翻臉,這些世家大族同樣不會買單。
講到底,就是權力的二次分配:你承諾什麼、能做到什麼、能給我什麼,才是最關鍵的。
鄭元禮看完軍報,隻說了一句:
“繼續等,給兩邊多送些糧草,不要厚此薄彼。眼下不是參戰的好時機,就看他們兩兄弟到底最後誰能獲勝即可。”
……
類似的商議,在各家塢堡、府邸裡不斷發生。
王氏已經在南原亮了刀,徹底站到寧親王一邊。
張家更不用說,早就沒有回頭路。
謝氏則開始調集部曲、糧草,陸續送往河橋南營。
崔氏、鄭氏繼續觀望。盧氏的注意力則更多放在北麵。
青州失陷時,盧氏死了不少族人,幾處田莊也被胡騎踏平。他們對皇帝和寧王誰坐那把椅子興趣不大,卻一直在盯著匈奴的動向。
戰報一封接著一封。嘴上仍舊是臣。文書仍舊用著成平年號。
可各家的兵,都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天下人的態度,就這樣一點點曖昧起來。
……
寧親王在南原停了兩日。
河橋南營始終營門緊閉。
裴正將退回去的兵重新編伍,把潰散的軍士一批批收回來。高承嶽則親自巡視營牆,壕溝外又加了幾道拒馬。
成平帝沒有再出戰。
寧親王也沒有強攻。
打下河橋南營,絕不是靠騎兵衝兩次便能解決的事。
更何況,定西王的人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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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又一封軍報送來。
蕭承烈的前軍已經距離河橋不到百裡。
五千騎兵先行。
後麵的步卒隻慢一日。
寧親王看著輿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壓力。
他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快。
快一步拿下羽林。快一步過虎牢。快一步進洛陽。
又借王氏陣前倒戈,快一步打亂成平帝的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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