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其中一名曹萬裡麾下的兵卒咽了口唾沫,開口問道:
“這幫人到底什麼情況?”
旁邊的同袍搖了搖頭:“不知道啊,連麵都沒見著就跑沒影了。”
領頭的軍侯把沒沾幾滴血的馬刀插回鞘裡,一扯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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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在這愣著了,快些回營稟報!時間緊迫,莫要耽誤了軍情。”
五十騎當即調轉馬頭,順著官道往回趕去。
……
半個時辰後,黑水驛外的清風軍中軍大帳內。
聽完那名軍侯的回稟,整個大帳裡的人全都沉默了。
五十個騎兵,追著兩三千號人滿山遍野地跑?
林淵坐在主位上,一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事不禁讓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那些曆史書。書上動不動就吹什麼某位猛將以少打多,帶著幾十號騎兵擊潰敵軍數千上萬。
那時候他看著還覺得不可思議,現在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如果今天這一仗日後也被寫進正史裡,經過史官的筆杆子稍微加工一下,是不是也得寫成:我方部將悍不畏死,率五十鐵騎於敵軍數千戰陣之中來回衝殺,斬首數級,敵軍膽寒大潰?
合著以前曆史書上寫的那些神仙仗,全是這麼吹出來的?
帳內眾人麵麵相覷,而站在下首的曹萬裡,腰杆子卻一下子挺直了不少。
這段日子,他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先是在益州地界上莫名其妙撞見了林淵這個煞星,糊裡糊塗挨了一頓伏擊,人也被抓了。
好不容易低頭服軟找著一條生路被放回去,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又被陸承嶽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帶回了義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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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做夢都不想再踏進義寧府半步,可實在是沒辦法。
如果他手底下那一千來號老底子全被陸承嶽借著打仗的由頭吞掉,那他這個將軍也就當到頭了,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所以他隻能鋌而走險,拿自己手裡唯一的籌碼,把靖安營也一起拉下水。
他心裡算得很清楚,真讓靖安營把林淵打殘、打死了,不管最後是誰贏誰輸,他曹萬裡指定都沒有好果子吃。
被敵軍活捉這種事,對於尋常將領來說,若不是為了留條命苟活,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在林淵當初並沒有羞辱他,反而給了他足夠多的體麵與尊重,這份恩情,曹萬裡心裡其實是記著的。
更何況,隻要是個帶兵做將的,誰不想往上再爬一層樓?
看陸承嶽這一路上的嘴臉,擺明了是要藉機奪他的兵權。他堂堂一個節製一府兵馬的指揮使,真要讓人把兵撤空了,轉眼就會變成個光杆司令。
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的人,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如今倒好,出去探路的是自己手底下的兵,還一戰把益州那幾千人嚇破了膽,算是實實在在幫他在清風軍麵前露了一回臉。
曹萬裡當即滿麵紅光地站起身,衝著林淵抱拳笑道:
“林大人,幸不辱命,幸不辱命啊!”
帳內幾名統領回過神來,也紛紛轉過頭,笑著拱手道賀:
“曹將軍麾下果然勇猛!”
“五十人追著幾千人砍,曹將軍帶的兵,到底也是見過大陣仗的。”
當男人的,誰不要點麵子?
聽著眾人的誇讚,曹萬裡這幾天在黑水驛外受的窩囊氣總算散了大半,連忙擺手謙遜道:
“哪裡的話,都是托林大人的福,仗著大人的威風罷了。”
稍微寒暄了兩句,曹萬裡神色一正,上前一步說道:
“林大人,依在下看,咱們眼下應當趁熱打鐵。”
“益州過來的這幫人既然是群烏合之眾,咱們不如趁著他們驚魂未定、立足未穩,立刻派精兵再殺他個來回,讓益州後方的人知道咱們不好惹,免得他們緩過氣來再次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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