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圍城“白驍。”
“在。”
“拿輿圖來。”
一張羊皮地圖在白驍手中展開，鋪在王離的馬背上。
王離用手指在那座土城的位置點了一點，然後在城西畫了一道線。
“涉間有消息沒有？”
蘇角搖頭：“還沒有。”
“派快馬去催，告訴他，入夜之前，他的三百人必須到達城西三裡處的這片林子。”
“到了就埋伏好，若有楚人從西門出逃，一個也不要放走。”
“諾。”
“蘇角。”
“在。”
“你帶著你的五百人做前隊，直抵東門外列陣，多豎旗幟。”
“把涉間部的旗也豎上，讓城裡以為我大軍壓境，但先不要攻，等我的令。”
“諾。”
“白驍。”
“在。”
“將短兵百人分作兩隊，一隊六十人，隨我在陣前督戰。”
“另一隊四十人，交給章平，在後方做督戰隊。”
“若有臨陣脫逃者，斬！”
“若有擅自後退者，斬！”
“若有動搖軍心者，斬！”
白驍麵不改色：“諾。”
“再下去吩咐各百將、屯長，讓他們都聽好了，拿下此城，城中繳獲，按功行賞。”
“但給我記住了！秦法有令，殺降者罰，擅掠平民家者罰，姦淫者罰。”
“咱們來這裡是立軍功的，不是來犯軍法的，誰敢違令，休怪我不講情麵。”
白驍再度轟然應諾。
不過大半個時辰，七百秦軍便在土城東門外三裡處的曠野上列好了陣勢。
此時正值初春，江南的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溫暖的水汽。
曠野上，冬日枯萎的草正待煥發生機，伏在地上，像無數匍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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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斜，遠處那座土城顯出了輪廓，確實不高，土牆斑駁，上麵補著新砌的黃泥。
城頭上插著幾麵破舊的旗幟，隔得遠，看不清圖案，但憑顏色判斷，知道是楚國的旗。
旗下有人影走動。
城牆外頭是一條幹壕，約莫一丈寬，沒有水。
再外麵是散落的鹿角，尖頭朝外，稀稀拉拉地插在土裡。
這座城，放在中原戰場上，頂多算個烽燧。
但在會稽郡這片水網密布，城池稀少的土地上，它已經算個像樣的據點了。
王離騎在馬上，遠遠地打量著這座城。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蘇角從後麵湊上來：“曲長，陣型已經擺好了，什麼時候攻？”
“急什麼。”王離的眼珠子沒有離開那座城，“我問你，今天是什麼日子？”
蘇角愣了一下：“一月……十二？”
“一月十二，入春了。”王離擡頭看了看天色，雲層正從西北方向推過來，越壓越低。
“今天夜裡會下雨，你信不信？”
蘇角擡頭看了看天：“這……屬下看不出來。”
王離沒有解釋。
他是歷史係的學生，雖然主攻的是政治製度史，但為了寫一篇關於古代戰爭與氣候的論文，曾經翻過不少氣象史的材料。
這年頭的江南，比兩千年後冷得多，也濕得多。
這些低垂的層雲，是鋒麵雨的前兆。
“再圍半個時辰，然後就讓弟兄們把帳篷紮起來，每人分半升乾飯，吃飽了再說。”
蘇角愣住了：“不打？”
“現在不打。”王離說。
“先把城給我圍起來，四麵都派遊哨，不許任何人進出，等天黑了再說。”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們今天不著急，讓城裡的人先急一急。”
蘇角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領命而去。
他摸不清這位小主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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