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就由你來作為代價吧麵對女子的詢問，章平正要開口，王離擡手止住了他，自己往前邁了一步。
他打量著麵前這個穿孝服的少女，心中暗暗有了猜測，不緊不慢道：
“溫縣公作為申澤縣公，在其位而不謀其職，監管不力，城中出現刺客而不知，按律應罰。”
“更何況，叛軍將領虞侃乃申澤人，本將現在懷疑溫家有通敵資敵之嫌疑！”
溫文娥的手指在袖口裡攥緊了些，指節微微發白，但臉上沒有露出恐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跪了下去。
“刺客一事，本就無人能預料，將軍何故獨獨怪罪我溫家，至於虞侃，妾乃其聘妻，如若要連坐，也還請將軍隻懲罰妾一人，放過溫家。”
她擡起頭，那雙眼睛裡蓄著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溫家世代行醫，積善行德，若牽連過甚，恐救人之術從此斷絕，此於天下有百害而無一利。”
她說到這裡，終於頓了一頓，嗓音低了下去，“求將軍網開一麵。”
王離聽完，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本將說話做事，難道還得顧及全天下嗎？”
溫文娥猛然擡頭，對上了卻是王離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我王離身為秦國將領，隻循秦律，醫術是否斷絕，是否傷及黎民百姓，那是大王需考慮的事，與我何幹？！”
溫文娥隻感覺自己的身子越發冰冷，難道她溫家數代人之傳承就要於此斷絕了嗎？
絕不！
她強打起精神，再度開口懇求道：
“既如此，還請將軍莫要損毀溫家所藏之醫書。”
如果實在保不住溫家，那也要退而求其次，將先祖留下的這些醫書留下來，不能毀於戰火。
“哦，醫書？”
“對，溫家中藏有醫書藥方三百餘卷，皆是先人數代心血。”
“妾身知道虞家獲罪於秦，溫家也難脫幹係。”
“但醫書無罪，藥方無罪！將軍是明事理的人，求將軍……”
王離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真的話，忍不住發笑。
“你說這些書會被毀掉？”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溫文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誰告訴你，秦軍會燒書？”
溫文娥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秦滅六國，天下圖書終將盡聚鹹陽。”
王離朝西方一拱手。
“你溫家這些醫書藥方，我自然會一併收了，呈送大王。”
“這些醫書到了鹹陽，將會被太醫所學，為天下名醫翻閱借鑒，能救的人比你溫家幾百年救的加起來還多。”
溫文娥愣住了，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她準備了滿腹的說辭來說服這位秦將，告訴他醫書是救人的，不是兵器，不是甲胄，不應該被當做戰利品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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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方根本不需要說服。
隻是從此之後，這些醫書就會被送到鹹陽，送到那個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去的地方。
她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全身都鬆懈下來。
“不過……”王離話鋒再度一轉，上前幾步，走到溫文娥麵前，笑嘻嘻道：
“書可以不燒，但溫家通敵之嫌，總得有個交代。”
溫文娥看著再度化身成惡魔的王離，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家族還是要交代在這，不過起碼先祖的書是保住了。
“但這次我可以網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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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離蹲下身子，和她平視。
“溫家隻要肯拿出一千石糧食作為軍餉，我就網開一麵，放你們一馬。”
溫文娥的眼睛亮了。
一千石糧食溫家肯定是拿得出來的，雖然有些肉疼，但如果能就此改變家族的命運，那這怎麼看都劃得來啊。
想到這，她嘴角都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一下，然後又迅速壓回去，努力保持著一個貴族淑女該有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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