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風起！蒙武看著王離那執拗的眼神，忽然大笑起來。
但那笑聲裡沒有多少豪邁，反而帶著一股冷意。
像是被王離的話語戳到了痛處。
他此時也顧不上跟王離說悄悄話了，聲音拔高，嗓門變得極大！
“軍令狀？”他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
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冰冷，認真到連周圍的空氣都繃緊了。
“你可知道，你並非是第一個敢說此等大話之人？！”
“以二十萬人滅楚，足矣。”
“當年李信也是這麼跟大王說的！”
“包括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是！”
“年紀輕輕，便心比天高，自認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可結果呢？蘄縣一敗，二十萬人隻剩不到十萬。”
“我兒蒙恬跟在李信的屁股後麵，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恬兒被大王削了爵，李信更是被一擼到底，被貶去隴西吃土。”
“頻陽王氏，這四個字所代表的榮譽是你大父用一輩子攢下來的。”
“你要是做不到，丟的可不隻是你自己的臉！”
他說這番話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隻有親身經歷過慘敗的人才會有的深沉痛感。
蒙武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在第一次伐楚之戰前阻止自己的兒子。
那一次，嬴政沒有直接殺了自己的兒子，讓他戴罪立功。
但蒙武每次提起這件事，臉色都會變。
他太清楚什麼叫“年輕人信誓旦旦”了。
蒙武罵完，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離得很遠的趙亥等人沒聽到兩人前麵的話。
隻見到蒙將軍突然暴起，對著王離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不由得麵麵相覷。
心裡暗暗猜測王離說了啥了，竟惹得蒙將軍如此生氣。
趙亥也有些擔心。
看王離吃癟他是挺開心的，但直接被罵就不同了。
說到底，王離可是自己的部下。
自己的部下遭上級斥責，這不明擺著說他趙亥禦下無方，連手下的人都管不好嗎？
但此時蒙武明顯在氣頭上，自己也不敢去觸其黴頭。
王離見蒙武如此生氣，沒有辯解，但也沒有退縮。
他站直了身子，決定硬剛到底了，一抱拳道：
“末將知道蘄縣之敗。”
“正因如此，末將才不願重蹈覆轍！”
“蘄縣一敗，多少將士死在潰退的路上。”
“若是當時能有急救之事，讓士卒能及時止血包紮，則至少可多活三成。”
“將軍既也知我頻陽王氏，那自是知道頻陽王氏說到做到。”
“屬下不才，但還是懇請將軍信末將一次，信王離一次！”
王離說完，蒙武盯著他看了很久。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趙亥站得夠遠的了，但還是能感受到那股突如其來的肅殺之氣。
心裡已經開始替王離捏一把汗了。
但最後，蒙武還是開口了，像是在麵對一個不服管教的孩童：
“既然你不撞南牆不回頭，那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攻城之日，你的人分成兩撥，去嘗試你那法子去吧。”
“但要記住你說的話，若有差池，軍法從事！”
王離大喜，抱拳道：“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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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轉過身，不再管王離，轉而朝涉間走去。
從腰間解下一塊銅符，那是軍中記功的憑證，比尋常的軍功文書更正式，直接由裨將親授。
他將其遞給涉間，涉間雙手接過。
蒙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洪亮：
“涉間，擒獲敵軍主將家眷，截獲敵軍調兵符信，按秦律，爵升一級，賜金五十鎰。”
“日後若再立新功，我可親自向大王舉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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