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論興衰日頭漸高。
窗外是吳城戰後的街道，上麵堆著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磚和斷戈，一片狼藉。
而屋內，王離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述著為將之道。
同時絞盡腦汁把話題重新拉回到醫院中去。
“將軍！”王離又開口了。
“秦軍銳士冠絕當世，正如此前魏武卒之冠絕天下。”
“但大秦連年征戰，滅韓，破趙，伐楚，精銳之士死傷已重。”
“而今大王一統六國在即，征伐自是無可停歇。”
“但我等為將者，必然要盡一切可能減少士卒傷亡，為秦軍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
“今日在吳城城牆上陣亡的每一名老卒，都是大秦花費諸多才訓練出來的。”
“少死一個，下次打仗便多一個能帶新卒的老兵。”
“少死十個，下次打仗就多一什能穩住陣腳的骨幹。”
“少死一百個，一千個，下次攻城，將軍手裡就能多一支能打硬仗的千人隊。”
“末將做這些，不是為了什麼婦人之仁。”
“是為了讓秦軍的鋒刃，不要折在自己手裡。”
王離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想等蒙武說幾句讚揚的話。
“婦人之仁，倒是個言簡意賅的詞啊。”
蒙武確實開口了，但首先說的卻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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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離汗顏，自己一時嘴快，倒是把項羽的專屬名詞給提前說出來了。
而且這老小子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就隻說了這一句，然後便繼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了。
眼看沒有後續，王離隻能自己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把話題強行拉回到自己要建醫院的這一目的上。
“急救隻是第一步，醫院才是後續更重要的地方。”
“救卒救的是戰場上的傷兵，醫院養的是活下來的傷兵。”
“救下來的人，不能任由他們在營帳裡自生自滅。”
“把他們集中收治，養好了，能歸隊的歸隊，不能歸隊的……”
“至少還活著，活著的士卒，哪怕不能再上戰場，也總比一座墳有用。
“他們還能帶新卒，能管倉廩，能修器械。”
“一個人活著，便是秦軍的一份力，死一個，便是秦軍的一份損。”
王離說完，眾校尉都開始討論起來，言語中已經多少認同之意了。
為將者，總是能對歷史上那些著名的戰役共情。
也總是能從歷史上的那些強軍法子中得到啟發。
王離說的雖然有些牽強，但初衷既是為了秦軍壯大，那便不無不可。
隻是也有人抱著不同的想法。
秦一統六國已然在即，王離這法子要是早個十年八年提出來或許還有用。
現在天下都快無仗可打了，再保護士卒又有何用呢。
但下一刻，王離像是已經猜到了這些人心中所想，又開始搞小動作了。
“將軍。”
王離壓低了聲音，像是要說什麼悄悄話，突然附到了蒙武耳邊。
“末將還有一言，或許不中聽。”
蒙武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哪一句話中聽過。
“要講就講，不講就滾出去。”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蒙武對王離已經開始假裝擺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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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在場其餘人都是嘖嘖稱奇，他們哪見過蒙將軍這一麵。
“是是是！”王離連忙承認三連。
但接下來說的話，就有些深度了。
“將軍可曾想過，大秦一統六國之後，天下便真的太平了嗎？”
“六國雖滅，人心未附。”
“楚地之民，至今仍視秦為虎狼。”
“江東子弟，今日雖降，他日未必不反。”
“若有一日，天下有變，隻是假設哈，當然也不可能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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