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難不死“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王離說完，眾人反應各異。
白驍毫不在意，自顧自的將長刀上的血汙擦凈，收刀入鞘。
那雙被血絲布滿的眼睛裡沒有困惑，也沒有動搖，隻有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是王離的短兵百將，這條命是王離的。
王離說什麼，他便做什麼，不需要理由。
章平握劍的手還在微微發顫，但他的目光也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了過來。
他跟著王離打了這麼多仗，砍過的人頭不下數十，從來不曾手軟。
如今是怎麼了？
現在竟然為屈仲傷感起來了！
說到底，屈仲也隻是個外人，是個投靠秦軍的楚人豪紳。
可和那些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關中弟兄不一樣。
慈不掌兵。
王離作為一軍之將，危急情況自然要以自身安全為主，這有什麼錯？
實在要拋棄，也隻是拋棄外人。
而曲長說過，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想到這裡，章平把劍握緊了些，快步跟上了王離。
一眾短兵同樣如此。
他們也紛紛醒悟過來，王離就是錯殺了一人，也隻是個楚人罷了。
可作為現場唯一的外人。
鄧揭心裡就不是那麼好受了。
他默默走在隊伍末尾，低著頭，受傷的手臂垂在身側，和他的心情一樣耷拉著。
他和屈仲一樣，也是降人，也是楚人。
也是把自己的命交到這個年輕秦將手裡的人。
他忽然覺得很冷，卻不是身上冷，而是從心底往外滲出的寒意。
但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畢竟自己小命要緊。
再怎麼見風使舵，也要自己先活下來。
保命嘛，不寒磣！
所以鄧揭也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
如果屈仲真的是叛徒，那王離殺他便沒有錯。
如果屈仲不是叛徒……
先不想這個！
一行人在黑暗中摸黑穿行，繞過幾條還在冒煙的巷子，避開幾處仍在交戰的街口。
吳城的喊殺聲漸漸稀疏了，城北的號角聲也不再響起。
楚軍的進攻似乎已經被壓了回去，但誰也不敢放鬆。
王離帶著剩下的人貼著牆根往東疾走。
拐過最後一個街口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隊秦軍的火把。
火光映出了那麵熟悉的黑旗，旗下是涉間那張冷硬的臉。
他身後跟著一百士卒，弓已上弦，弩已張臂，正沿街搜索。
涉間看見王離的第一眼，那雙始終冷冰冰的眼睛裡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波動。
把嗓子眼裡的心重新放回到肚子中。
他大步走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曲長，末將來遲。”
王離笑著伸手，把他扶起來，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劫後餘生，大難不死啊。
一行人也沒停留，匆忙回營。
途中，王離問：“城裡到底什麼情況？”
涉間三言兩語間，便把如今的戰況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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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城外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支楚軍，在城中楚人的內應下，於今日酉時進攻北門！
領頭的將領叫季布，是原項燕帳下都尉。
此番率千餘人突襲，來勢極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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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校尉也反應迅速，讓敵軍以為我方亂了陣腳，沒有準備。
實則已經令杜玄部設了伏兵，楚軍剛衝到護城河邊便遭弩箭齊射。
隨後更是主動出擊，打了北門外的楚人一個措手不及。
據說，季布本人也在亂軍中被射中了左臂，不得不率部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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