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住了。
不能說難吃。
因為它甚至沒有資格被稱為難吃。
難吃至少還是一種味道。
這玩意兒像是有人把“活著所需的營養”四個字直接壓縮成膠狀，然後塞進了他的嘴裡。
沈晝咽下去後，表情極其痛苦。
“你們平時就吃這個？”
白棲點頭。
“標準公民一日三次。”
“部分高擬人度個體會進行舊時代飲食復原訓練。”
沈晝立刻燃起希望。
“飲食復原？”
“是的。”
白棲調出一張光屏。
上麵顯示出幾張圖片。
第一張，是一團形狀可疑的黑色塊狀物。
第二張，是一碗顏色過於均勻的糊狀物。
第三張，是一個看起來像磚頭的麵包。
第四張，是一杯散發淡藍微光的飲料。
白棲介紹：
“這是我們根據舊時代資料復原的烤肉、米飯、麵包和奶茶。”
沈晝盯著第一張圖。
“你管這個叫烤肉？”
白棲微微遲疑。
“根據古文獻記載，烤肉應具備焦化外層。”
沈晝：“你們這都焦成煤了。”
他又指向第二張。
“這是米飯？”
“是的。”
“它為什麼能流動？”
“為了方便吸收。”
沈晝沉默了。
未來科技很發達。
但未來人好像真的不會吃飯。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泡麵會被當成聖餐了。
等等。
泡麵？
沈晝猛地想起什麼，立刻摸向自己的隨身包。
剛才工作人員把他的東西都放進了密封儲物盒，但那箇舊書包也一併帶到了地下生活區。
沈晝衝過去打開書包。
裡麵很亂。
草稿紙。
充電線。
一包紙巾。
半瓶已經空了的礦泉水。
幾張皺巴巴的列印資料。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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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紅燒牛肉麵。
沈晝雙手捧起那桶泡麵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不是發現了食物。
而是發現了文明。
白棲和幾個工作人員同時看過來。
他們的目光逐漸變得凝重。
“那是什麼？”
白棲低聲問。
沈晝脫口而出：
“泡麵。”
大廳通訊頻道裡瞬間安靜。
白棲身後的記錄員手指猛地停住。
“泡……麵？”
“嗯。”
沈晝拍了拍桶身。
“紅燒牛肉味，雖然裡麵一般沒有牛肉。”
白棲表情一滯。
“沒有牛肉的牛肉味？”
“對。”
“為什麼？”
沈晝想了想。
“可能因為便宜。”
記錄員立刻低頭狂記：
【舊人類食物命名不完全依賴真實成分。】
【“牛肉味”可能代表精神指向，而非物質存在。】
沈晝：“……”
算了。
他現在餓得沒力氣糾正。
白棲小心翼翼靠近。
“它是舊時代餐飲遺物？”
“算是吧。”
沈晝說。
“不過不是文物，就是方便食品。”
“方便食品？”
“熱水泡三分鐘就能吃。”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名工作人員齊齊吸氣。
三分鐘。
可食用。
無需複雜設備。
自帶容器。
自帶調味。
自帶餐具。
這在未來人耳中，簡直像某種古代便攜生存奇跡。
白棲看向泡麵桶的眼神逐漸變得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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