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當樣本啊！”
靜默中樞沒有理他。
倒計時仍在繼續。
【82】
【81】
【80】
白棲周圍的模闆越來越多。
像雪片一樣。
也像鎖鏈一樣。
它們每一個都溫柔。
每一個都精確。
每一個都來自她漫長學習的一部分。
可它們越多，白棲就越像被困在一座看不見的博物館裡。
她可以完美展示人類。
卻無法證明那是她自己。
教室裡的學生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仿生智族學生臉色尤其蒼白。
因為他們太熟悉這一幕。
模闆是安全的。
模闆是不出錯的。
模闆是可以被評價、修正、優化的。
可現在，靜默中樞當著所有人的麵判定：
模闆無效。
一名仿生智族學生低聲說：
“如果模闆無效，那我們學了幾百年的東西……”
他沒說下去。
因為答案太可怕。
洛彌看著白棲。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我隻是在扮演人類。
白棲也在扮演嗎？
不。
也許更準確地說，整個中央擬人學院、整個人類博物院、整個擬人度社會，都在用不同方式扮演人類。
隻不過白棲扮演得最接近、最精確、最乾淨。
所以她最難擺脫。
【70】
【69】
白棲終於停下。
所有模闆在她身邊懸浮。
她沒有再選擇。
靜默中樞問：
【考生白棲，是否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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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棲看著那些模闆。
“我不知道。”
光屏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通過。
隻是記錄。
【未知確認。】
沈晝鬆了口氣。
至少“我不知道”這題他們剛學過。
白棲低聲道：
“我知道所有微笑的定義。”
“知道它們該在什麼時候出現。”
“知道它們的幅度、持續時間和情緒指向。”
“但如果不調用模闆……”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笑。”
這句話落下後，教室裡許多人沉默了。
這不是白棲一個人的問題。
這像是整個未來世界的問題。
他們知道“像人”。
卻不知道“自己”。
白棲擡眼看向沈晝。
“人類會怎麼做？”
沈晝愣住。
他本能想回答。
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說：
“笑就笑啊。”
或者：
“開心就笑。”
但現在他知道，這種回答對白棲沒用。
她不是不會控製麵部肌肉。
她是不知道脫離模闆後，自己有沒有資格產生反應。
沈晝撓了撓頭。
全教室都看著他。
靜默中樞也在看著他。
他忽然感覺自己像被點起來回答一道心理學開放題。
而且這次沒有“我不會”可以逃。
沈晝沉默兩秒。
然後說：
“你可以不笑。”
白棲怔住。
洛彌也擡頭看他。
靜默中樞的倒計時沒有停。
沈晝繼續道：
“題目讓你展示真實微笑。”
“但如果你現在不想笑，那你不笑也是正常的。”
“人類又不是每道題都要配合。”
零號：【舊時代學生常見行為：拒絕配合課堂互動。】
沈晝：“這個例子倒也不用舉。”
他看向白棲。
“你不用為了通過測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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