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治療。”
沈晝差點被氣笑。
“持續多久？”
“直到達到標準。”
“我問的是多久！”
議會大廳回蕩著沈晝的聲音。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最近他的脾氣明顯變差了。
放在以前，他遇到這種人，多半隻敢在心裡罵。
現在可能是因為全世界都把他的廢話當聖旨，導緻他吵架底氣不知不覺上來了。
零號：【檢測到主人正在產生不符合自身戰鬥力的勇氣。】
沈晝：“你別拆台。”
洛聖庭平靜道：
“若始終無法達到標準，他會在家族保護下生活。”
“說得真好聽。”
沈晝道。
“意思就是關一輩子。”
“他擁有獨立居住空間、學習資源和機械實驗室。”
“窗戶呢？”
洛聖庭沉默。
沈晝追問：
“能出去嗎？”
“未經評估，不建議離開矯正區。”
“能見別人嗎？”
“接觸對象需要審核。”
“能告訴別人自己還活著嗎？”
“目前不能。”
沈晝點了點頭。
“獨立居住空間。”
“有床、有飯、有實驗室。”
“沒窗、不能出去、不能見人、不能說自己活著。”
“在我們那邊，這一般不叫家。”
“叫監獄。”
議會裡有人低聲道：
“家族矯正區與監獄性質不同。”
沈晝轉頭看過去。
“對。”
“監獄至少承認裡麵的人還活著。”
那名議員臉色一僵。
洛彌一直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洛聖庭。
過了很久，才問：
“母親知道嗎？”
“知道。”
洛彌閉了一下眼睛。
“祖母呢？”
“知道。”
“家族醫師？”
“參與治療。”
“我的老師？”
“部分知情。”
每一個答案，都像有人從洛彌過去的人生裡抽走一塊地闆。
她以為弟弟死後，所有人都在陪她難過。
母親抱著她。
祖母告訴她，洛氏繼承人要學會麵對失去。
家族教師教她如何在葬禮上維持莊重。
父親告訴她，死亡是人類文明最深刻的課題之一。
那一年，她在鏡子前練習了整整七天。
練習如何哭得剋製。
如何不讓哽咽破壞發音。
如何以一個洛氏繼承人的姿態，送別弟弟。
可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隻有她不知道。
洛彌的聲音變得很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為什麼瞞著我？”
洛聖庭道：
“你當時年幼。”
“後來呢？”
“你需要專註於繼承人培養。”
“再後來呢？”
“知道真相可能影響你的判斷。”
洛彌忽然笑了一聲。
非常短。
沒有任何標準弧度。
“影響判斷。”
“父親，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一個真相會讓人不再聽話，就不應該告訴他？”
洛聖庭的目光微微沉下。
“我從未要求你無條件聽話。”
洛彌看著他。
“你隻是讓我從小相信，你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優選擇。”
“然後把其他選擇藏起來。”
議會大廳安靜得可怕。
洛聖庭沉默片刻。
“洛彌。”
“我知道你現在無法接受。”
“但洛因能夠活下來，正是因為家族保護。”
“以他幼年時的擬人度，若進入普通社會——”
“他可能無法獲得中央醫療。”
“無法進入核心教育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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