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調的英語慘叫著。
他曾經也是個意氣風發的軍火掮客,幻想著在充滿戰亂的東方淘金,結果被上海灘的十裡洋場迷了眼,不僅生意被人坑了,還在賭場輸得連回國的船票都當掉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晚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了一個平淡的聲音。
“住手。”
幾束手電筒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蘇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根文明棍,在阿大和幾個黑衣保鏢的簇擁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打手們一看這陣仗,又看到蘇越身後那幾個如同鐵塔般的保鏢,立刻停了手,然後一窩蜂的跑路了。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傑克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透過腫脹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
在路燈的逆光下,蘇越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仿佛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起得來嗎?”蘇越伸出一隻手。
傑克顫抖著抓住那隻手,借力爬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但求生欲讓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嘴臉:
“謝……謝謝!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會報答您的!等我……等我聯係上國內的朋友……”
蘇越沒有聽他的廢話,隻是嫌棄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泥汙:
“上車。我不習慣跟叫花子在路邊談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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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和平飯店。
傑克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西裝,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牛肉麵,終於感覺魂魄回到了身體裡。
隨著肚子填飽,那股子屬於西方人的傲慢和“優越感”,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這個落魄賭鬼的身上。
他擦了擦嘴,翹起二郎腿,看著坐在對麵喝茶的蘇越,眼神開始閃爍。
這個中國人救了自己,肯定是有所圖。
難道是想巴結自己這個“洋大人”?
“咳咳。”
傑克清了清嗓子,理了理領口,擺出一副見過大世麵的架勢:
“這位先生,感謝你的慷慨。雖然我現在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困難,但我傑克·史密斯在美利堅軍火界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我跟很多將軍都喝過酒!”
他昂著頭,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
“說吧,你救我想要什麼?是想讓我幫你搞兩張去美國的船票?還是想通過我認識租界的大人物?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幫你引薦一下。”
蘇越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他裝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引薦?”蘇越笑了,“傑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傑克一愣。
“我救你,不是因為我想巴結你,也不是因為你那些所謂的‘人脈’。”
蘇越從懷裡掏出一份卷軸,輕輕敲打著桌麵,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而是因為,我需要一條聽話的狗,替我去大洋彼岸咬下一塊肉來。”
“你說什麼?!”
傑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狗?!我是美利堅公民!是高貴的白人!你竟然敢羞辱我?你以為……”
“坐下。”
蘇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站在傑克身後的阿大突然伸手,按住傑克的肩膀,稍微一用力。
“哎喲!”傑克感覺肩膀像是被鐵鉗夾住,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
“傑克,別演了。”
蘇越打開卷軸,推到傑克麵前:
“你那點底細我查得一清二楚。什麼軍火大亨?你就是個因為賣假貨被趕出來的二道販子。你在美國早就聲名狼藉了。現在,除了我,沒人能救你。”
“看看這個。如果看完你還想走,大門在那邊,那一身衣服算我送你的壽衣。”
傑克看著蘇越那冰冷的眼神,心裡的傲氣瞬間泄了一半。
他狐疑地拿起桌上的卷軸,心裡嘀咕:這中國人能有什麼好東西?
他漫不經心地解開係帶,攤開圖紙。
然而,僅僅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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