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全是江穎那張充滿正氣的臉。
如果因為他害死了這個姑娘,他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一隻溫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緊接著,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貼了上來。
“還沒睡呢?”
白玫瑰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令人安心的溫柔。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像隻小貓一樣鑽進蘇越懷裡。
“睡不著。”蘇越歎了口氣,下意識地摟緊了她。
白玫瑰沉默了一會兒,把臉貼在蘇越的胸口,輕聲道:
“其實……我挺喜歡江穎那丫頭的。”
“嗯?”蘇越有些意外。
“別看她是大學生,我是舞女,平時八竿子打不著。但接觸下來,我就覺得這姑娘心眼實,不嫌棄咱們這種下九流的人。”
白玫瑰的聲音有些低落,“她跟我說,她當記者就是為了讓壞人遭報應。多傻的姑娘啊,這世道,哪有那麼多報應?”
說到這,白玫瑰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清澈無比地看著蘇越:
“老公,你不用自責。江穎那丫頭雖然傻,但她骨頭硬。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而且……”
白玫瑰伸手撫平蘇越緊皺的眉頭,柔聲道:
“我相信你。就像當初你把我們從絕路上拉回來一樣,你肯定也能把她救回來的。你是蘇越,是這和平飯店的天,隻要你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蘇越看著懷裡的女人,心中的戾氣和焦慮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不少。
“你倒是對我盲目自信。”蘇越苦笑一聲。
“那當然,我看上的男人,必須是頂天立地的。”白玫瑰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口,“睡吧,養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氣跟那幫畜生鬥。”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等待蘇越的不是什麼好消息,而是一盆從天而降的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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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周胖子就氣喘籲籲地拿著一份報紙衝進了大堂,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那是被氣的。
“老板!老板!出大事了!這……這簡直是不要臉到了極點啊!”
周胖子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麵的頭版頭條,手指都在發抖:
“您看!金陵那幫孫子……他們這是要置咱們於死地啊!”
蘇越還在喝粥,皺著眉拿起報紙。
那是金陵官方控製的喉舌報紙《中央日報》。
頭版那幾個加黑加粗的標題,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
《閘北毒瘤:揭秘“和平飯店”背後的罪惡交易!》
文章洋洋灑灑幾千字,字字誅心。
蘇越大概掃了一眼,差點被氣笑出聲。
文章裡隻字未提東洋人在東北的生化實驗的事。
反而,通篇都在把和平飯店描述成一個“藏汙納垢的魔窟”。
【據知情人士透露,位於閘北的所謂“和平飯店”,實則是一個勾結黑惡勢力、私藏大量軍火的非法據點。】
【其老板蘇某,目無王法,多次暴力抗法,殺害公職人員,甚至公然挑釁國際友人,破壞中德、中法邦交,蓄意製造外交摩擦,致使我方在國際社會處於被動局麵。】
【此人不僅收容亡命之徒,更是在租界邊緣囤積居奇,擾亂市場秩序,實乃國家之蛀蟲,民族之罪人!】
文章最後,更是義正言辭地呼籲:“對於這種破壞和平、阻礙統一的毒瘤,必須要用雷霆手段予以鏟除,以正視聽!”
“啪!”
馬爺看完,氣得直接把手裡的茶碗摔了個粉碎:
“放他娘的狗臭屁!這幫當官的心都黑透了!咱們收留難民、打擊漢奸的時候他們在乾什麼?現在反而倒打一耙?!”
“就是!咱們蘇老板那是救人!怎麼就成罪人了?”
“還破壞邦交?我看是他們自己跪久了,站不起來,看著咱們站著難受!”
大堂裡,那些被蘇越庇護的房客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眼睛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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