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腰彎下去!把笑臉掛住!”
“鷹國人能拿到的東西,我們德意誌一定要拿到!鷹國人拿不到的東西,我們也要拿到!”
說完,克萊斯特邁開步子,走向了那扇他曾經不屑一顧、甚至想用大炮轟開的大門。
飯店大堂裡。
蘇越坐在櫃台後,手裡拿著一把修指甲的小銼刀,漫不經心地修整著指甲邊緣,克萊斯特進來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如果是換做以前,克萊斯特早就拍桌子罵人了,但現在,他覺得理所應當。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租界,實力就是最好的禮儀。
“咳咳。”
克萊斯特清了清嗓子,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裡,用一種近乎討好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蘇先生,冒昧打擾,萬分抱歉。”
蘇越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領事先生可是稀客啊,怎麼,這次是來殺我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紮得克萊斯特臉皮一陣抽搐。
畢竟他之前可沒少給金陵施壓,讓他們殺掉蘇越。
“蘇先生說笑了。”
克萊斯特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趕緊揮手示意隨從把東西送上來:
“之前那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是來向您道歉的!”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還請蘇先生務必收下,給個麵子。”
隨從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幾個精致的禮盒。
沒有俗氣的金條和銀元,但裡麵的東西,卻讓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分量。
第一個盒子裡,是一瓶紅酒,瓶身上的標簽都已經泛黃。
“這是巴伐利亞皇室地窖裡珍藏了六十年的紅酒,全上海隻有這一瓶。”克萊斯特介紹道。
第二個盒子裡,是一把造型古樸、劍柄上鑲嵌著紅寶石的佩劍。
“這是普魯士一位將軍生前用過的佩劍,代表著德意誌軍人的榮耀與友誼。”
第三個盒子裡,是一整套精密的純手工機械鐘表,齒輪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代表著目前世界頂尖的工業工藝。
蘇越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紅酒、佩劍、鐘表。
這老小子倒是花了心思,既體現了所謂的“貴族品味”,又在暗戳戳地展示德意誌的底蘊和工業實力。
“領事先生有心了。”
蘇越放下指甲銼,語氣依舊不冷不熱:
“東西是不錯,不過我蘇某人是個粗人,喝不慣紅酒,也耍不來洋劍,至於鐘表嘛……我還是習慣看太陽。”
這就是典型的“太極推手”。
既不拒絕,也不接受,讓你摸不著頭腦,心裡七上八下。
克萊斯特果然急了。
他不怕蘇越獅子大開口,就怕蘇越對他沒興趣。
隻要不感興趣,那就意味著沒法合作,沒法合作就意味著被鷹國人甩在身後!
“蘇先生!”
克萊斯特往前湊了一步,甚至顧不上禮儀,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急切而誘惑:
“我知道,您對我們德意誌有些成見。但我必須說,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強者才配與強者為伍。”
“大英帝國?哼,那已經是日薄西山的老太婆了!他們除了貪婪和做生意,還能給您什麼?他們沒有未來!”
克萊斯特揮舞著手臂,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但我們德意誌不一樣!我們正如初升的太陽!我們的工業,我們的科技,我們的軍隊,都是世界第一!”
“蘇先生,柏林方麵非常欣賞您的才華和實力。如果您願意與我們深度合作……我是說,那種真正的、核心的戰略合作。”
克萊斯特死死盯著蘇越的眼睛,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們可以提供比鷹國人更先進的工業母機!我們可以提供最好的工程師!甚至……我們可以幫您建立真正的兵工廠!”
“隻要您願意共享一些……嗯,特殊的技術,或者像剛才亞瑟上校拿走的那些‘寶貝’。”
蘇越聽著克萊斯特的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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