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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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腦子裡哭得全是水的顧秋遲在院子裡曬了三天太陽，把水曬乾了點，總算是有腦子思考了——他一個冬天都沒好好做每日訓練了。
有點心虛。
日子恢複成上午訓練，中午不開心地睡一會，下午看張啟靈給他捎的故事書，晚上睡不著就加練，練累了睡覺。
不想看書的時候就畫畫，也不想畫畫的時候就去砍樹。
院子周圍的樹不知道是不是受逸散的妖力影響，長得格外粗壯。
然後，顧秋遲發現，他每次把妖力用得乾乾淨淨，就會特別累，累了就能睡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這是一個非常能打發時間的事。
就是容易分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
張啟靈給他的鬨鐘早就停擺了，反正顧秋遲也用不上看時間。
1964年的春天在這種循環消耗裡慢慢離開，夏天悄悄來臨。
顧秋遲下了一趟山，楊家那邊依舊什麼都沒。
山林裡雨季減少，晴朗天氣增多的時候，顧秋遲又蛻了一次皮。
這是第四次蛻皮了，顧秋遲的妖力增長了很多，係統留給他的書上，有很多能力都可以施展了，比如調動自然之力，施展蠱惑、致幻的術法，用妖力威懾獸蟲，增強五感洞察之力等等。
不能做到的也多，什麼無中生有（五鬼運財）、穿牆遁地、起死回生這些，通通不行。
能做到的也足夠顧秋遲用了。
這次蛻皮結束後，顧秋遲再一次像之前那樣，將所有的妖力都消耗一空。
但這次消耗完妖力後，他不隻覺得非常累，全身筋骨也跟著抽疼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迅速妖化，蛇鱗覆滿全身，指甲伸長，雙眼變為蛇瞳。
被蛇鱗覆蓋的皮肉下，經脈劇烈抽動，顧秋遲差點疼得厥過去，但神誌又在下一瞬被疼得清醒，劇烈的痛感讓他不停抽搐，整個人隻剩下喘息的力氣，在地上癱成一團。
然而這才是開始，經脈猛然一縮，顧秋遲驟然繃緊，整個人扯成反弓形，玉色的鱗片下，青色的血脈紋理暴起，又消散。
“嗯……”
“張……啟靈……唔……”
“唔……疼……”
“疼……”
經脈的收縮將他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突然的撕扯，又能在下一瞬將他繃得更緊，沒有一刻能鬆懈。
“嗯……嗯……”
“靈……”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神誌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搖擺。
明明都已經疼到眼前發黑了，下一瞬又能被疼痛扯回現實。
僻靜的林間小院裡，白色的身影狼狽地蜷縮在地上，軀體不受控製地扭曲、痙攣，白玉般的鱗片在地麵上蹭出道道擦傷，尖銳的指甲將地麵的青磚抓刻出道道指痕，卻也因此將指甲抓得迸裂外翻，在青磚的縫隙裡留下絲絲血跡。
也許過去了很長時間，也許並沒有很久。
顧秋遲終於暈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傍晚，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傍晚。
身上的衣服蹭破了，撕開的縫隙間沾著乾涸的血跡。
全身的妖化痕跡一點都沒消褪，鱗片上還留著擦傷的痕跡，手疼得厲害，抬都抬不起來，指甲大概全廢了。
顧秋遲就這麼躺在院子裡，沒力氣動，也不想動。
反正以前也這樣躺過，又不會死。
全身都在疼，像被碾碎了一遍。
他就這麼躺著，累了就原地睡，睡醒了繼續躺著。
太陽升起，落下。
起風了，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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