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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清明顯感覺到自己說中了某些事,此刻的何旎顯得有些驚慌。
她還想嘗試著抽手,可李三清那隻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帳中方才那點曖昧此刻全成了壓頂的窒悶。
龍涎香依舊嫋嫋,隻是熏得人喘不過氣。
李三清盯著何旎的眼睛,繼續開始施加壓力道:
“除非,這個皇上他根本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壓根就不是李宓的爹!不是大周真正的皇帝!對不對!”
帳內靜得可怕,隻聽得見夜風卷過帳簾的窸窣。
很顯然李三清一語中的,兩人沉默良久,何旖忽然泄了氣般,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完全出乎李三清的預料,他被何旎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一臉懵。
後麵捏著何旎的手也不自覺的鬆開了。
何旎像是卸下了什麼千斤重的擔子,整個人一軟到床上,邊自嘲般苦笑,邊替李三清披上了內襯,然後便是一聲歎息:
“看來你這腦子比宓兒還聰敏。”
“罷了。”何旖抬起眼,那雙桃眼裡卻盛著一片蒼涼,“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瞞著也是白費力氣。”
這正是李三清期盼的結果,眼前這女人果然還有事瞞著自己,於是滿心期待著等著何旎揭曉全貌。
何旎自顧自轉身,鳳袍曳地,走到大帳角落。
“大周朝最大的秘密,如今滿朝敬仰的大周皇帝,你我口中的那位李政...”
她頓了頓,似乎說出真相要費儘全身的力氣。
“也是個我找來的替身。”
“......”
李三清整個人楞在原地。
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您說..什麼?”
“十五年前。”何旖轉過身,聲音幽幽,“真正的李政染上了一種怪病。”
“四肢僵冷,口不能言,渾身上下動彈不得,常年臥於深宮的一間靜室裡,形同一具活死人。”
“可最折磨人的,是他的神誌偏偏還清醒著。”
植物人?
這是第一個從李三清心裡冒出來的想法。
“那你這些年...”李三清試探著接話。
“這些年,凡朝堂政令、後宮內外,一樁樁一件件全是我一個人在撐著。”
“而現在拋頭露麵的皇帝,不過是隻會照著我的意思說話的皮囊罷了。”
帳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死寂。
李三清咧了咧嘴,先是失了聲,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話來。
“好家夥...”
李三清搖著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你們還真是母女倆,玩起套路來都一個樣。”
“宓兒找我來扮太子,你倒好,連皇帝都能找人扮上!
你們家這是把整個大周都當戲台子唱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李三清心裡卻又是另一個想法。
難怪。
難怪何旖頭一回見他,就上手上腳,那般放蕩,半點沒個皇後的樣子。
真皇帝臥了整整十五年的床,形同活死人。
這女人貴為一國之母,坐擁這天下最尊貴的位子,卻也是這天下最孤的人。
她是憋得太久了。
念頭流轉,李三清臉上也稍帶了些玩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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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何旖那雙泛紅的眼,頭一回瞧出了幾分孤家寡人的淒涼。
“十五年。”何旖像是沒察覺他神色的變化,隻顧自己往下說,“你可知道這十五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不知道多少個夜裡,我獨自批著奏折,那些個朝臣黨爭、邊關軍情...哪一樣出了岔子,都是塌天的禍。”
“我真怕在人前露出半分破綻。”
何旖的眼眶漸漸紅了。
“滿宮的人都當我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可誰又知道...”
她說到動情處,聲音竟有些哽咽,身子也不自覺地往李三清身邊偎了過來。
“誰又知道,我這個皇後,其實是這宮裡最沒人疼、最沒人管的那一個。”
李三清心裡那點看戲的心思早沒了。
他看著這女人紅著眼眶偎過來,也順著把何旎攬入懷中。
何旖的身子軟軟地靠著他,肩頭微微發顫。
“這些年,我一個人真的撐得好累。”
帳內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交疊在一處。
何旖仰起臉,那雙含淚的桃眼近在咫尺,唇瓣微微開合,似乎有話要說,又似乎在等著什麼。
美人坐懷,又有哪個凡人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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