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貨不對板，但我真有身份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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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溫柔。
李司安站在草叢邊緣，望著遠處那個隱約可見的村落，沒有急著往前走。
肩上的海東青歪頭看他，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怎麼不走了？
“不急。”
李司安抬手撫了撫它的羽毛，目光掃過村口那幾棵芭蕉樹，掃過土路邊趴著打盹的黃狗，掃過遠處若隱若現的水稻田。
雲南。
西南平叛那幾年，
他帶兵從川南一路掃到黔西，最遠到過雲南的曲靖、沾益一帶。
那時候安邦彥的人沒少往這邊跑，追著那些叛軍，在山林裡轉悠了兩個月。
這邊的山，這邊的水，這邊的人說話的腔調，他記得。
隻是那時候，他是總督川、湖、貴三省軍務的大明李督帥。
現在嘛。
李司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草原的昭力格圖襖（貂絨毛外袍），腰上蹀躞帶（皮褲腰帶）脖子上還戴著串紅珊瑚珠。
“走吧，先去‘租’件衣服。”
李司安邁步朝村子走去。
海東青從他肩上飛起，在空中盤旋了兩圈，落在村口一棵高高的木棉樹上，隱進了枝葉間。
村口的那條土路坑坑窪窪，前幾天剛下過雨，泥還沒乾透。
土路邊趴著的那條黃狗耳朵動了動，抬頭看了他一眼，鼻翼翕動兩下，
黃狗猶豫了兩秒，把頭重新埋回前爪裡，繼續打盹。
李司安嘴角微彎，繼續往裡走。
路兩邊是些老舊的瓦房，有的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土坯。
屋簷下掛著乾辣椒和苞穀，幾隻雞在牆根刨食，看見人來了也不躲。
院門半掩著，裡頭傳來收音機沙沙的響聲，像是在聽戲。
院牆上搭著幾根竹竿，晾著些衣裳。
一件灰藍色的舊襯衫，一條工裝黑褲子，還有幾件小孩兒的褂子。
李司安的目光在那件灰藍襯衫上和褲子上停了停。
款式普通，布料洗得軟塌塌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但乾淨，疊得整齊，想來是這家人收進來忘了拿。
側耳聽了聽院內動靜。
收音機還在響，斷斷續續的戲腔裡夾雜著婦人偶爾的哼唱，似乎在灶房忙著什麼。
李司安輕輕躍起，翻過那堵半人高的土牆，落地時悄無聲息，連院角刨食的雞都沒驚動。
晾衣竿就在兩步之外。
抬手取下那件灰藍襯衫，順手又摘了那條黑褲子，夾在腋下。
目光掃過院內，泥地的院壩，牆角堆著柴垛，水缸邊趴著一隻橘貓，正眯著眼打量他，
李司安想了想，摸出幾塊銀子。
用手掂了掂，約莫二兩，輕輕放在晾衣竿下的石板上。
橘貓舔了舔爪子，依舊沒叫。
李司安對那貓點了點頭，轉身翻出院牆，落地時連泥點子都沒濺起幾顆。
找了個小樹林子。
四下無人，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
草原親王的那身行頭，昭力格圖襖、蹀躞帶、紅珊瑚朝珠，一件件消失，納入絨裹千倉。
方便的很，脫都省了。
片刻後，李司安換上那身灰藍襯衫和黑褲子。
低頭打量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
“湊合吧。”
海東青從竹林上空落下來，落在一根竹梢上，歪著腦袋看他這身打扮。
李司安抬頭：“怎麼，不好看？”
海東青沒吭聲，隻是低頭開始梳理自己的羽毛：懶得評價。
李司安抬手彈了一指，綠芒閃過竹梢，驚得海東青撲棱著翅膀飛起來。
“咕嚕！咕嚕！！”
李司安笑了笑假裝聽不懂，繼續往前走著。
前麵有家小賣部，門口支著個涼棚，擺了兩張塑料桌子和幾把凳子。
一個穿著舊汗衫的老頭坐在凳子上，手裡搖著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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