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大家夥喊道。
接著接起電話“喂？舅！”
電話那頭傳來沈建東的聲音，但是信號不太好：“沈星…我找到桑康了…隻能給現金
沈星衝著外麵大夥喊道：“拿到錢了，我舅拿到錢了。”
繼續接起電話，舅舅的聲音斷斷續續，什麼“封鎖區”“打仗”“年後才能回來”，信號差得跟篩子似的，最後那句“你要是……”
“舅，你最快什麼時候回來啊”沈星急問。
還沒說完，手機屏幕一黑，徹底沒電了。
沈星握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
抬起頭，看著那些工友，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臉，大聲說：“我舅說他馬上就能回來，過幾天就發工資，一定保證大夥拿著錢回家過年！”
人群裡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半信半疑。
馬叔看了他一眼，轉身衝那些人擺手：“好了吧，回屋，安心等上幾天，回屋都回吧。”
工友們三三兩兩散開，往工棚走。
那天晚上，沈星撬開了辦公室的門。
設備鑰匙、資質證書、所有能抵押的東西，他都翻出來，裝進一個破舊的帆布袋裡。
連夜，去找提潘。
想以工地的設備作抵押借錢。
提潘把他介紹給了壩子哥小磨弄專門放高利貸的狠人。
也是承包了吳老四所有菠蘿送運的小弟，當然現在的沈星，並不清楚。
沈星走進壩子哥那間昏暗的屋子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壩子哥正坐在椅子上，腳邊趴著個人，腦袋上全是血，嘴裡塞著個菠蘿，嗚嗚地出不了聲。
壩子哥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星身上，笑了。
“借錢？”
沈星點點頭，把設備鑰匙和資質證書放在桌上。
壩子哥拿起來看了看，又扔回去：“一百二十萬。一個月後還一百三十二萬。晚一天，加十萬。”
沈星的喉結上下滾動，最後還是點了頭。
錢到手，沈星一大早就把工人們集合起來，把工資發齊了。
一百多號人，領了錢，收拾行李，連夜往口岸趕。
馬叔走的時候拍了拍沈星的肩膀：“小子，你舅要是回來，告訴他，我們都記著。”
工棚空了。
設備也被人拉走了。
工地也讓壩子哥的人鎖上了。
沈星跟郭立民翻牆進去，總得有地睡不是。
他跟郭立民說：“我要去找我舅。”
“去哪兒找？”
“大曲林。找昂吞。”
沈星站在大曲林的街頭，手裡攥著那張名片。
名片上印著【吳四·麻姐邊貿商務協會·會長】，底下是一串電話。
現在舅舅去要賬至今未歸，他借了壩子哥一百二十萬，一個月後要還一百三十二萬。
設備被拉走了，工地被鎖上了，工友們倒是拿著錢回家過年了，就剩他跟郭立民兩個，跟孤魂野鬼似的在工棚裡熬著。
但他沒想打這個電話。
不是不信這個電話能幫忙，是覺得還沒到那份兒上。
萬一舅舅明天就回來了呢？舅舅帶著貨款回來之後不就把賬清了嗎。
舅舅還能一個月都不回來？
再有就是大哥說的那些“被債主追著砍”、“有人拿槍頂著你的腦袋讓你背黑鍋”
太誇張了，跟電影似的。
這是現實，能有這麼離譜？
……
昂吞的工地在大曲林邊上，幾排簡易板房戳在荒地中央。
沈星到的時候，正好看見昂吞在教訓人。
“…這是你第一次在昂吞的酒上做標記噶…那批貨?…趕緊去查那批貨！給我截回來!…”
手下人低著頭：“那批貨，昨天就出了畝桑，猜叔的人，已經把貨取走了。”
昂吞打罵夠了，一扭頭，看見沈星站在不遠處。
“那個在外麵？”
“建東工程隊的，我是沈建東的外甥。”沈星往前走了一步，“桑康給你介紹我們建東那回，我跟著我舅來過。我想問問，桑康在哪兒？”
昂吞的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他。
“找桑康？那邊是封鎖區，南勃遊擊隊的地盤，武裝乾仗，你進去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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