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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重歸死寂，隻剩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天色微明，周嬤嬤靠在椅背上連連點頭打盹。
“找到了！”年輕的劉大夫突然拔高音量大喊。
周嬤嬤猛地驚醒，蹭地一下站直身子張望：“發生何事？”
萬大夫捂著胸口怒斥：“劉大夫，你一驚一乍要嚇死誰？”
劉大夫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我祖父的醫案裡記載過一個病人，每日渾身各處劇痛難忍。祖父每次施針都能緩解，但治標不治本，始終無法根除。”
萬大夫一把奪過醫書快速翻看，急切追問：“後來呢？怎麼解決的？”
劉大夫瞬間縮起肩膀，聲音極低：“病人到死也沒治好。”
萬大夫將醫書重重砸在桌上，怒目圓睜：“這種沒頭沒尾的廢紙拿出來作甚！我們要的是解決對策！懂嗎？”
劉大夫把頭埋得極低，連聲稱是。
溫玉竹坐在角落，語氣平靜：“對策早就寫在上麵，是萬大夫自己看不懂。”
萬大夫橫眉怒目：“你少借機生事！這醫案根本沒治好人！”
溫玉竹直視著他：“世上多的是無法拔除的頑疾，帶著病痛活到老的比比皆是。靠著施針和藥物穩住病情，便是最好的對策。”
萬大夫滿臉錯愕：“你是說，每次老夫人叫痛，我們就隻給她做個緩解的表麵功夫？”
“放肆！”周嬤嬤厲聲打斷，“每次都靠迷藥糊弄老夫人，傳出去成何體統！”
溫玉竹看向周嬤嬤：“書中寫得明白，靠施針緩解。老夫人害的是心病，總覺得頭痛心痛。我們裝作對症施針，疏通幾處無關緊要的經脈，既不會傷了老夫人的根本，又能讓她自以為得到了救治。心病有了心藥，自然就不痛了。”
周嬤嬤滿眼狐疑：“此法真能奏效？”
萬大夫搓了搓手心，咬牙道：“不行也得試！老夫人身邊時刻不離大夫，隻要她一喊疼，我們立刻施針便是！”
眾人敲定對策，劉大夫感激地看向溫玉竹：“眼下老夫人最信任溫太醫，她又是七品朝廷命官，由她主針最妥當！”
另一名老資曆的大夫立刻反駁：“萬大夫行醫數十載，經驗最是老道。這可是要在腦袋上紮針的精細活，理應交由萬大夫出手。”
兩撥人立刻爭執不下，吵得不可開交。
溫玉竹抬手打了個哈欠：“有什麼好吵的？萬大夫想去便讓他去。我雙手戴著這鐐銬，連針都捏不穩。”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鐵鏈爆出沉悶的撞擊聲。
眾人瞬間噤聲。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萬大夫暗自鬆了一大口氣，眼底閃過一抹算計得逞的光芒。每次都是這死丫頭出風頭，這次終於輪到他立功了。
溫玉竹站起身往外走：“終於能睡覺了。”
溫玉竹剛沾著枕頭睡得迷糊，房門被人砸得砰砰作響。
“溫太醫！趕緊出來瞧瞧，老夫人出事了！”
丫鬟帶著哭腔的驚叫聲吵得她腦袋疼。
溫玉竹猛地坐起身，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她迅速披上外衣扯開房門：“怎麼回事？”
門外的丫鬟臉色慘白，渾身抖個不停：“萬大夫給老夫人施針，出大禍了！”
兩人快步穿過長廊，丫鬟語無倫次地快速稟報：“萬大夫剛下針，老夫人就喊頭疼得厲害。大家還以為是老夫人的心病又犯了。誰知這次是真疼，緊接著老夫人直接吐了出來。這一岔氣，竟然大口大口地嘔血！”
溫玉竹臉色一沉，語氣嚴厲：“萬大夫下針前沒號脈？”
丫鬟急得直抹眼淚：“大夫們以為是假病發作，便直接動手了。”
剛踏入正房，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嘔吐物的酸臭味直衝鼻腔。
萬大夫跪在床邊，身上滿是汙穢和血跡，雙目發直、渾身僵直，顯然已經嚇破了膽。
周圍的年輕大夫全慌了神，圍在床邊束手無策。
溫玉竹大步上前，雙手用力將擋路的人猛地扒開：“幫不上忙就全給我滾到一邊去！”
這一聲怒喝擲地有聲，大夫們嚇得一激靈，立刻退到兩側。他們平日裡極其看輕溫玉竹，此刻看著她沉穩的背影，竟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安穩感。
溫玉竹俯身探查老夫人的脈搏與瞳孔，猛地轉頭厲聲大喝：“拿銀針來！”
幾名大夫呆愣在原地，全都被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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