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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菲自那天晚上回家之後在沙發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沒動,電視開著放著什麼綜藝節目,嘻嘻哈哈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但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來回轉的就一個畫麵,一個三歲的小孩,揮了一下手七八個大人全飛出去了。
那些亮閃閃的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的玩意兒,結果沒想到一碰之下像放鞭炮一樣劈裡啪啦全炸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隻見自己此時手腕上還有被繩子勒出來的紅印子,微微發腫。
是真的!
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然後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李亦非的號碼,看了半天又鎖屏了。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到幼兒園,坐在辦公室裡一杯水端起來又放下,放下了又端起來。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猛地抬頭,隻見李亦非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歪著頭看她:"菲姐姐,你今天好早。"
錢菲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調整表情笑道:"嗯,今天起早了。"
"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李亦非走進來,把書包放好,小乖跟在腳邊。
他坐到座位上從口袋裡摸出那顆木星星放在桌上轉了轉,錢菲看著他若無其事的側臉,那句"你昨天到底是什麼情況"堵在嗓子眼裡怎麼也問不出口。她怕問了之後得到的答案她接不住,最後她隻是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小非非。"
"嗯?"
"昨天……謝謝你。"
"沒事。"李亦非抬頭看她,"以後有人抓你,你就跟我說。"
"……好。"
錢菲站起來,轉身去整理教具了,她背對著李亦非的時候,眼眶紅了一下,但沒出聲。
李亦非倒是沒多想,隻是低頭繼續轉那顆木星星,小乖坐在他旁邊邊,看了看錢菲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亦非的側臉,沒動。
它昨天其實都感覺到了,李亦非出門之後,那股氣息從莊園裡掃出去,整個城東的詭異、凶獸、任何"非人"的東西全部都縮回了自己的窩裡,連一絲波動都不敢放。
小乖當時蹲在積木塔旁邊,感受著那股氣息掠過自己頭頂的時候,它的核心都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倒不是害怕,它已經不怕了,隻是有些敬畏。
那氣息掃過的時候輕輕地在它頭頂停了一瞬,像是確認它還在,確認它沒亂跑,或者說像是在確認它乖乖待在家裡然後才走了。
小乖當時坐在積木塔旁邊一動不動,等到那股氣息徹底遠去之後才慢慢鬆開攥緊裙擺的手指,它當時想的是:這個人出去的時候,還記得它在家。
這件事讓它坐了一晚上沒動。
而此刻錢菲站在教室另一頭整理畫冊,手還有點抖,小乖看了一眼她發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李亦非轉星星的側臉,低下頭往他旁邊又挪了一點點。
"怎麼又貼過來了?"李亦非低頭看了它一眼。
小乖沒說話,攥住了他的衣袖。
李亦非看了它兩秒,沒把它趕走,"行吧,隨你。"
他繼續轉星星。
小乖攥著他衣袖,安安靜靜蹲著。
教室裡陽光正好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
門口又來人了。
小七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看了李亦非一眼,又看了看錢菲,然後像往常一樣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他今天帶了一顆新做的木珠子,比之前那顆星星小一號,光滑圓潤,他把它放在李亦非桌角,"給你的。"
李亦非拿起來看了看:"今天換樣式了?"
"嗯,試了一下新的。"
"還行。"李亦非把木珠子放進口袋裡跟那顆星星挨在一起。
小七站在旁邊看了一秒,然後轉身回自己座位了,坐下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有新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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