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秒。
沒有爆炸聲。
隻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Jun顫抖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透著濕淋淋的發絲，他看見了令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沈安站在那隻足以逼瘋全人類的巨眼前。
渺小如塵埃。
但他沒跪。
更沒瘋。
“哢噠。”
手電筒亮起。
那道強光直直地、毫無敬畏地捅進了那隻猩紅的巨瞳裡。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
沈安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
在Jun驚恐欲絕的注視下，直接上手，扒開了巨眼的眼皮。
手指甚至刮了一下眼角流出的黑色黏液。
湊到鼻子下。
聞了聞。
“惡臭。”
沈安嫌惡地後退半步，摘下手套丟棄。
掏出本子，筆尖飛舞，唰唰記錄：
“鞏膜重度充血，分泌物呈膿性，角膜伴有雲翳。眼瞼紅腫，畏光流淚。”
他抬起頭。
麵對這不可名狀的恐懼，冷漠地給出了醫囑：
“典型的高致病性細菌性結膜炎。”
“俗稱，紅眼病。”
“衛生狀況極差，至少三千年沒洗過臉。”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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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牆上那隻不可一世的巨眼都僵住了。
橫向瞳孔劇烈震顫。
似乎沒聽懂這個蟲子在說什麼。
紅眼病？
我是神。
我是深淵。
我是恐懼具象化！
“既然病了，就別出來亂看。”
沈安不管它怎麼想。
彎腰。
從醫療箱底部拖出一個紅色的金屬罐。
罐身赫然印著：【醫用級廣譜殺菌噴霧】。
拔銷。
搖晃。
舉起噴頭，對準那隻還在發愣的巨眼。
“給你洗洗。”
“嗤——！！！”
白色的高濃度消毒噴霧暴雪般噴湧。
劈頭蓋臉，糊了神明一臉。
這不是普通消毒水。
白霧中，夾雜著極其微弱的、肉眼難辨的金色光點——淨化係能量。
對邪祟而言，這是王水，是劇毒。
“嗚——！！”
巨眼猛地閉合。
一聲類似鯨鳴的低吟穿透靈魂。
Jun聽到了。
那聲音裡沒有被冒犯的暴怒，沒有毀滅世界的殺意。
竟然……
有點委屈。
像是路邊的野狗被人強行抓去洗澡，還要被嫌棄長滿了跳蚤。
黑液迅速乾涸、脫落。
巨眼在消毒水和金光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最後像是怕了沈安手裡的罐子，慌亂後撤，重新隱沒入黑暗深淵。
牆壁合攏。
光潔如新。
空氣中那種令人發瘋的甜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讓人安心的84消毒水味。
**【彈幕：……】**
**【彈幕：跪了。真的跪了。】**
**【彈幕：醫生法則第一條：不管是神還是鬼，隻要有分泌物，就是紅眼病！】**
**【彈幕：這哪是除魔？這是街道辦衛生突擊檢查！】**
沈安收起噴霧。
拍了拍手。
轉身看向還在地上懷疑人生的Jun。
“行了，別趴在水裡裝死。”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
“私自飼養攜帶傳染病的巨型寵物，違反《監獄防疫法》。”
“全獄消殺費加倍。”
“撕拉。”
沈安從本子上撕下那張寫著“紅眼病”的診斷單。
沒地方貼。
直接拍在了Jun濕漉漉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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