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歸篇】 5妖市深處，屬於貓公的私密廳堂內，氣氛比平日更顯凝重。燭火搖曳，映照著武禎那張明艷此刻卻布滿寒霜的臉。她大步走進來，裙裾帶風，斛珠緊跟在她身後，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蛇公柳太真早已在此等候，她本是為處理完邊界事務歸來，想與武禎商議要事，卻見她這般模樣，清冷的蛇瞳中掠過一絲詫異。
“小貓，怎麼黑著個臉？誰又招惹你了？”柳太真起身，聲音帶著慣有的冷冽，但細聽之下有關切。
武禎走到她麵前，張了張嘴，嘴唇開合，喉嚨用力，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聲帶，硬是沒能吐出半個音節。她煩躁地皺緊眉頭，擡手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臉上滿是壓抑的怒火和憋屈。
柳太真神色一凝，看向斛珠。
斛珠連忙上前解釋道：“蛇公大人，貓公大人她……今早醒來之後，就突然不能說話了！我們檢查過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妖力運轉也正常，可就是發不出聲音。”
“失聲？”柳太真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握住武禎的手腕，一股精純陰冷的妖力探入其體內，仔細遊走探查經脈、丹田，甚至魂魄本源。然而，如同斛珠所說，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外力侵蝕、毒素殘留或法術禁錮的痕跡。這失聲來得詭異而徹底，彷彿某種規則被強行修改。
柳太真收回手，眉頭緊鎖：“怎麼回事？昨夜發生了什麼？可有遇到什麼異常？”她深知武禎的實力，能讓她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中招，對方絕非等閑。
武禎搖了搖頭，走到旁邊的圓凳上坐下，拿起桌上微涼的茶水，仰頭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喉間的滯澀感和心頭的火氣。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快速寫道：[不知。昨夜入睡前一切如常。]
無字書所化的白衣文士此時也顯形而出，他懸浮在半空，書頁輕輕翻動，聲音帶著沉思：“如此詭異莫測的手段，讓我不禁想起兩個月前那兩位不速之客。他們來歷不明，力量體係與我們認知的截然不同，能做到此事，並非沒有可能。”
柳太真眼中寒光一閃：“那兩人？距離他們所說的三月之期，確實隻剩一個月了。你們這段時間，可曾查到關於他們的任何線索？”她看向武禎和無字書。
武禎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下：[毫無頭緒。如同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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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珠在一旁補充道：“是啊蛇公，我們幾乎把長安翻了個底朝天，動用了所有眼線，查遍了近期所有陌生的、可疑的人和妖，甚至留意了那些隱居的老怪物，都沒有任何符合描述的。他們就像……就像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一樣，根本無從查起。”她頓了頓，又道：“要說灰長老，他雖然一直不服貓公大人，但也沒這等本事。不化骨那邊，更不可能。”
“他們或許，並非此界之人，也非尋常意義上的妖、魔、鬼、怪。”無字書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他們的存在形式，可能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甚至……他們或許擁有我們無法想象的能力，比如，修改認知，或者說……記憶。”
“修改記憶？”斛音提高了聲調，覺得難以置信，“書老，你說得也太玄乎了！修改記憶怎麼可能做到天衣無縫？這長安城多少人和妖，要是記憶被動過，怎麼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那得是多大的神通？”她覺得這比讓貓公失聲還要不可思議。
然而，柳太真和武禎卻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深思。記憶……這個看似荒誕的猜測，反而觸動了她們心中的某根弦。那座突然出現卻無人覺得奇怪的神秘府邸，那兩個強大到令人生畏的存在……如果他們真的有能力影響認知，那麼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似乎就有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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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禎快速在紙上寫下：[府邸。梅逐雨昨日在那府邸附近駐足。] 她將紙條遞給柳太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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