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歸篇】7妖市廳堂內，空氣彷彿凝固。灰長老那看似謙卑實則咄咄逼人的請求，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武禎不能言，但那雙貓一般的瞳孔裡已然燃起冰冷的火焰。柳太真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要將四周的水汽凍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武禎忽然動了。她沒有再看灰長老，而是轉向一旁侍立的斛珠，快速而清晰地打了一連串手勢。這是她們主僕間多年形成的默契，一些簡單指令無需言語。
斛珠立刻領會，躬身道：“貓公大人說，妖市成員失蹤，確屬分內之事。此事她會親自過問，請灰長老將其徒孫的形貌特徵、常去之處、最後消失的具體地點和時間詳細告知，妖市會立刻派人排查。”
武禎隨即又向無字書做了個手勢。無字書微微頷首，書頁無風自動，散發出朦朧微光，顯然是在記錄和推演相關信息。
這一連串無聲卻高效的應對，讓灰長老臉上的假笑僵了僵。他沒想到武禎在失聲的情況下，反應依然如此迅速果斷，絲毫不露怯態。他原本打算利用武禎不能說話的機會，讓她在眾長老麵前顯得無能或推諉，沒想到她直接以行動接下了挑戰。
柳太真見狀，冰冷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她適時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既然貓公已有決斷，此事便按貓公的意思辦。灰長老，將你掌握的信息悉數告知無字書。鹿長老，煩請你協助排查妖市內部近日有無異常；鯉長老，留意水域有無線索；隼長老，讓你的兒郎們在天上多盯著點。”她三言兩語，便將任務分派下去，既支持了武禎的決定，又將調查權牢牢掌控在己方手中，避免灰長老藉機生事。
另外三位長老見二公意見一緻，且安排合理，紛紛躬身領命：“遵蛇公令，謹遵貓公大人吩咐。”
灰長老騎虎難下，隻得悻悻然地提供了他那“徒孫”的信息——一隻剛化形不久、道行淺薄的小灰鼠精，最後被同族看見是在皇宮西側永巷附近覓食。他心中暗恨，卻也無法再說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武禎即便失聲，依舊穩穩地掌控著局麵。
“去，給那小貓兒添點‘動力’。”槭箬唇角彎起，“把她失聲可能與我們有關的‘猜測’，更清晰地‘送’到她和那條小蛇的腦子裡。順便……把那隻失蹤小老鼠最後殘留的氣息坐標，模糊地指向我們府邸附近，但不要直接關聯。”
小書靈眼睛一亮：“明白！製造壓力，引導方向，但又留有餘地，讓他們自己‘發現’！主人高明！”它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執行命令去了。
混沌珠娃娃在一旁撇嘴：“直接告訴他們不就完了？繞這麼大圈子。”
槭箬伸手彈了它一個腦瓜崩：“你懂什麼？輕易得到的答案不會珍惜，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找到的‘真相’，才會刻骨銘心。這叫‘參與感’。”她看向白官，眨了眨眼，“對吧，小官？”
白官放下擦拭完畢、流光溢彩的玉如意，眼中帶著縱容：“你高興便好。”
無字書根據灰長老提供的信息和武禎的指令，開始大規模推演。然而，關於那小灰鼠精的線索到了皇宮附近就變得極其模糊，彷彿被什麼力量幹擾了。但就在推演幾乎要中斷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威嚴的氣息碎片，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光，被無字書敏銳地捕捉到。這氣息……與兩個月前擄走貓公的那兩位神秘人，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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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在調兵遣將的柳太真和凝神思考的武禎，腦中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更加清晰的念頭——武禎的失聲，極有可能與那兩位神秘人有關！這是一種突如其來的、近乎直覺的肯定。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那兩人出手，目的何在？僅僅是戲弄？還是與灰長老徒孫的失蹤有關？
“貓兒，”柳太真沉聲道，“看來，我們有必要再去會一會那兩位‘鄰居’了。”
武禎重重地點頭，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她快速寫下：[先查鼠精，確認是否與那兩人有關。加強監視那座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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