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變老的模樣，那讓他想到，或許有一天，徐無槐會先一步離開他。
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徐無槐看出他心中所想，歎了聲，也不遮擋了，沒好氣道：“別哭，我隻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很快就能變回去了。”
鐘厭點頭將淚憋了回去，又想到這蘑菇是他騙徐無槐吃的，蔫頭耷腦道：“對不起……哥哥……”
“道歉做甚？”
蛇搖了搖頭。
折騰半天，總算是尿上了。
徐無槐不想和鐘厭睡在一起，自己躲進了別院的小屋，那是張單人睡榻，後半夜等人睡熟時，鐘厭輕手輕腳走進屋，擠了上去，從身後將人抱進懷裡，隔了一會兒，又擔心徐無槐被擠得不舒服，化成細蛇盤在了他枕邊。
次日，徐無槐醒得很早。
人老了，覺也少了，徐無槐望著屋中熹微的晨光歎氣，緩緩起身。
儘管他是修仙的底子，上了年紀後，身體仍然覺得沉重不少，腰酸背痛，腿也不利索。
他下了床，緩步走到外院，鐘厭不在洞天內，桌上留了早飯，徐無槐隨便扒拉了兩口，也沒多想，提起水壺去澆花。
一會兒就累了。
人老了，乾點兒啥都覺得心酸，不如好好休息。
徐無槐心安理得地擺爛，躺在泉邊的搖椅裡發呆曬太陽。
另一側，鐘厭已經到了靈植秘境之中。
這件事無疑是給他提了個醒，他不確定徐無槐本身的壽命究竟能有多長，縱然世間延壽的手段有千萬，再不濟他也可以將徐無槐變成蛇，以自己的血為他續命，可他不願讓徐無槐這樣無奈的苟延，他希望他永遠是他自己。
鐘厭想到了萬生土。
一路進秘境深處，那靈鹿像是有所感，早早等在木棉樹前。
鐘厭沒了上次來時的戾氣，二話沒說，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靈鹿前，說明來意。
鹿低眸看他，半晌，隻道：
“你不必憂心。他本是樹靈，又蘊仙人一魄，壽命早已超脫人族壽數。無需萬生土，你二人亦可長相廝守。”
鐘厭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恭恭敬敬低頭道謝，要走時，風輕拂，一朵木棉應聲而落，掉在他手邊。
鐘厭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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