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在大街上亂走。
他穿得少，臉蛋兒凍得通紅，迎風走了大半天，腦子不知是清醒了還是暈了，一股股冒起熱氣，心裡又開始暗暗發慌。
他想養就讓他養，自己乾嘛這麼凶，一隻奶貓也吃不了多少東西。
蛇一個人在家應該也很閒吧。
算了，還是不和他計較了。
鐘厭掉頭往回走，小腦袋低埋在胸前。
他越走越快，心裡想著要道歉，臨近家門時，腳步卻猛然僵住。
他聞到了酒的味道。
那味道又與平常有些不同，辛辣、嗆鼻，帶著一股土腥味。
鐘厭的身體顫抖起來，他本能地想逃，可想到還在家裡的徐無槐，還是鼓起勇氣推門走了進去。
出乎他意料，男人並沒有喝醉。
灶台的火開著，男人背對著他，正在煮什麼，聽見動靜也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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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裡到處都有酒精刺鼻的味道。
鐘厭的喉嚨發緊，目光焦急地往四處找，沒有蛇，也沒有貓。
“嗬……”灶台邊的男人終於回過身來。
鐘厭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卻沒退，目光凶狠地撞了過去，說：“我沒錢！”
“誰要你那幾毛錢，”男人冷笑，“還敢瞪我呢，臭崽子，是不是在找你的那條蛇呢……”
鐘厭的臉一白，急道：“你做什麼了！”
“我做什麼？哈哈，一條畜牲也敢鑽出來嚇我，找死！”
他抄起鍋勺，在鍋邊敲了敲，大笑起來。
鐘厭一愣，腦子嗡嗡地響。
“嗬，真當老子對付不了一條綠泥鰍呢……蛇肉可是大補，等燉熟了，咱們爺倆一塊兒吃，別說你爹不疼你！”
耳邊的聲音擰成尖銳的細線。
鐘厭聽不清楚男人在說什麼，他頭暈目眩，瘋了似的撲過去，大叫道：“不、不！還給我！還給我！！”
他撲到男人身上，又往灶台的鍋中看，鐵鍋裡的水沸騰著，看不清裡麵煮得東西，卻有血和油脂浮在上麵，鐘厭的淚水一下湧出來，眼前模糊成碎片，他聲嘶力竭地哭叫著：“哥哥！哥哥！！不、不要……不要！！”
他拚儘了所有力氣，死死咬住了男人的手臂，男人吃痛，叫了一聲 ，猛地將小孩甩了出去。
“敢咬我……反了你的！！！”
“管一條蛇叫哥？我看你也是畜牲！！我就應該把你一起燉了！！”
“你今天必須給我把這鍋湯喝了！！”
說罷，也不管生熟，從鍋裡撈出塊兒肉用刀插著，朝地上的幼童逼近。
鐘厭瑟縮著抵在牆角裡，看身前逐漸放大的黑影，那個他永遠都逃脫不了的噩夢。
他忍不住地痛哭著，淚水大顆往外落，卻死死咬著牙不願再出一聲，他看向男人手裡的肉，胃抽痛不已，一陣陣泛起惡心；他看向男人手裡的刀，心臟縮緊，隨即沉下來。
他要殺了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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