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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無人看管之時,滑進了某個待裝的包裹中,蜷身躲藏,與鐘厭登上了一架飛機。
成功偷渡的蛇興奮不已。
待感知到飛機升空,它才從那個包裹中出來,行李貨艙中很冷,加之缺氧低壓,那股興奮勁兒很快就被僵寒取代,它穿梭在行李箱之間,憑借著味道找到鐘厭的行李,用最後一絲力氣擠進箱中,蜷在了折疊的軟絨衣物之間。
在徐無槐原本的計劃中,他本想著給鐘厭一個驚喜,沒想到卻低估了高空長時間飛行的威力。
再度醒來已經是十多天後。
徐無槐睜眼時仍然是蛇的形態,周圍很暖,有草木的濕氣和味道,那一瞬間,它以為自己進錯了行李箱,被放生到了某個熱帶雨林。
完了。
全完了。
刺激之下,蛇立刻清醒了過來,身體往起一抬,看清了周遭,那是個生態保溫箱,並非什麼雨林。
或許是因為感知到它的動靜,安裝在箱頂的攝像頭亮了幾下,又平息下來。
蛇沒注意,順著玻璃壁沿爬出,落地化成人。
此時臨近傍晚,屋內灰蒙蒙的,徐無槐扭頭往四周看了看,一個很簡單的公寓房間,一張單人床,書櫃,書桌,保溫箱就放在書桌邊的架子上,裡麵的草葉暖燈是這個樸素的房間中唯一繁複的裝飾。
徐無槐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鐘厭的房間。
無他,書桌正對著的牆上貼滿了他的照片和兩人的合影。
他猛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此時的蛇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約莫十幾分鐘後,他還在屋裡閒逛,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徐無槐扭頭看去,嗅出了鐘厭身上的味道,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鐘厭隻穿了一件衛衣,喘著粗氣呆立在門旁,額頭上是一層細汗。
“阿宴!”徐無槐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又皺眉,“好冷,怎麼不穿外套?”
鐘厭的眼尾紅紅的。
遲鈍的蛇仍然沒有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隻因為自己的成功偷渡而興奮不已,他往鐘厭身邊走了兩步,門還大敞著,冷氣撞進來,徐無槐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鐘厭呆滯的麵容總算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關上身後的門,大步往前一邁,緊緊抱住徐無槐,啞聲問:“你醒了……沒事了?!”
“嗯~沒事~”
無聲許久後,鐘厭放開了他,垂眸,沉聲說。
“……好,那我回實驗室了。”
“……啊?”
那兩句話是鐘厭在那一周裡說得最後兩句,徐無槐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舉動讓孩子擔心了,可無論他再怎麼道歉哄人,鐘厭都不肯理他。
單方麵的冷戰持續了將近一周。
白天時,鐘厭會把徐無槐的三餐準備好再去上課,忙到深夜,按時回來打地鋪睡覺,冷漠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就算徐無槐主動脫光衣服勾引,也隻是看幾眼,再默默把自己關到洗手間。
那副架勢,與他十幾歲時知道寶石是蛇鱗時無異。
徐無槐無奈不已,為了和他好好聊聊,隻能在半夜跟著鐘厭一起睡到了地上,那一晚很冷,地上隻鋪了一層薄褥,寒氣像是要滲進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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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槐皺眉躺下,從身後抱住鐘厭,還沒說話,鐘厭就先開口。
“冷,上去。”
少年的聲音比身下的地鋪還要冷邦邦的,徐無槐心裡也開始起火,沒好氣道:“知道冷你還睡地上。”
鐘厭沒說話,隻轉身坐起,不由分說把徐無槐抱上了床,自己又躺了回去。
徐無槐看著他倔驢似的背影,歎了口氣,說:“阿宴,你要怎麼才能原諒哥哥,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你吵架的,如果你一直這樣,我還不如回去。”
鐘厭僵著身體一動不動。
徐無槐太了解他了,知道他需要一個台階才能發泄情緒,往起一站,唬他道:“那我現在回去。”
他說罷就往門口去,躺著的人果然一骨碌爬起來,跪在地上,扯住了他的衣角。
徐無槐扭頭看他,屋內漆黑,似乎能將委屈和脆弱都安全的藏起,鐘厭沒說什麼,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掉,被蛇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徐無槐的心軟下來,回身,跟著跪下,把少年抱進懷裡,誠懇道:“對不起,是哥哥沒考慮好,讓你擔心了。”
鐘厭的身體輕顫著,好一會兒,用儘量平穩的語氣說:“下次要告訴我。”
“嗯,我是怕你擔心。”
“……要告訴我。”
“好。”
“哥哥……”少年輕倒了口氣,頭垂下,低聲說,“我好害怕,萬一你醒不過來了……”
“……不怕,已經沒事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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