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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如瑾坐在車裡，指尖反複摩挲著昨晚打印出來的行車軌跡記錄，紙張邊緣已經被她捏得起了褶皺。
這份殘存的碎片數據，耗費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托人複原，這麼一查果真就有了發現。
出事那天，車輛駛上高架橋之前，曾經偏離主乾道，去往城郊一家小型民營加油站停留了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不長不短。足夠熄火加油，也足夠有人趁著視線盲區，悄無聲息鑽進車底，改動刹車係統。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底生根，瘋狂蔓延開來，心臟驟然緊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她止不住的想象著出事當日的場景：父親駕車出行散心，途經城郊加油站停下。彼時天色已暗，加油站監控老舊，角落存在大片盲區。趁著父親下車付款、轉身取票據的間隙，潛藏在暗處的人迅速靠近底盤，擰鬆刹車片緊固螺絲。
等車輛駛上高架，高速行駛之下，那輛早就準備好的傅家車，隻要輕輕的拐個彎，父親都會急刹失效，釀成無法挽回的慘劇。
“一定是這樣。”她低聲呢喃，嗓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眼眶微微泛紅，卻強行壓下即將湧出的淚水。
林如瑾驅車朝著城郊方向駛去。越靠近郊外，道路兩旁人煙越發稀少，零星路燈次第亮起，昏黃光線落在車窗上，映出她緊繃清冷的側臉。
半小時後，老舊加油站出現在視野裡。低矮的平房，褪色的招牌，加油機漆麵斑駁，看起來已經運營多年。
林如瑾停穩車輛，推門下車。晚風裹挾著汽油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她緩步走入站內，目光第一時間掃視四周，尋找監控攝像頭。寥寥幾個監控點位，角度局限，確實存在大片視野死角，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她走到收銀窗口，儘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平和，拿出手機調出林父本人照片。
“您好，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這個人您還有印象嗎？”
窗口後的中年店員抬眼打量她，一臉茫然，搖了搖頭：“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人員流動很大，而且三年前的事那麼久了也沒人記得清楚。”
林如瑾的心猛地一沉。
流動人員很大？
又是一次乾淨利落的清除痕跡。這麼偏僻的位置，路上車都沒幾輛，怎麼會經常出現人員變動。她指尖微微收緊，一股無力感席卷上來，但她沒有立刻放棄，依舊耐著性子追問更多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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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見她不肯罷休，隨口補充一句：“說來也巧，不止你一個人來打聽那場車禍。大概半年前也有一個人過來詢問相關情況。不過那人戴著口罩，問話直接利落，問完沒多久就離開了。”
林如瑾瞳孔驟然一縮，還有其他人在調查車禍？
是潛藏在幕後的凶手，前來確認有沒有遺留隱患？還是同樣知曉內情、暗中調查的人？她努力再次詢問更多細節，奈何店員實在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了。
另一邊，宋音音端著玻璃杯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聽筒貼在耳邊，聽完下屬傳來的消息，臉上從容溫婉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加油站當年動手的那個人，失蹤了？”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冰涼的杯壁，眼底掠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被冷靜掩蓋。
下屬低聲回應：“是的，聯係不上，家裡也不見人影，像是憑空消失，我們派人搜尋幾天，沒有任何蹤跡。”
宋音音緩緩轉過身，精致妝容下的麵孔泛出一層青白。她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放下水杯，腦海裡不斷複盤當年的計劃。
當初是她暗中聯絡人手，安排了一組人等在在城郊加油站，毀掉林父車輛刹車。另一組人在高架橋守著，不論林建國走哪一條都閉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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