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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在山崖下燃燒。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
林如瑾的左腳光著。剛才在車裡掉了拖鞋。
山風很冷。她右腳踩著平底拖鞋，左腳踩在柏油路麵上。柏油路麵粗糙，硌著腳心。
傅南洲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他沒說話，彎腰把她抱起來。
“讓人換車。”傅南洲對趙啟明說。
趙啟明在打電話。眉頭緊皺。“傅總。盤山路被封了。前麵有山體滑坡。至少得等兩個小時。”
“走回去。”傅南洲抱著林如瑾往回走。
半山莊園距離這裡還有五公裡。盤山公路蜿蜒曲折。兩邊是漆黑的樹林。
林如瑾被他抱著。雙手沒法環住他的脖子。右手打著石膏。隻能用左手揪住他西裝前襟。
“我可以自己走。”林如瑾說。
“鞋呢。”傅南洲反問。
林如瑾沒再說話。她盯著傅南洲的側臉。路燈昏黃的光從他頭頂灑下來。他的下頜線緊繃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她調出大腦裡的數據。傅南洲走路的步頻。每分鐘一百一十步。呼吸頻率。每分鐘十六次。心率……她聽不到他的心跳。但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平穩。有節奏。沒有一絲紊亂。
這個人即使在遭遇謀殺之後。情緒管理也像一台精密儀器。
“你在想什麼。”傅南洲忽然問。
“在想你的心率。”林如瑾老實回答。
“多少。”
“不知道。你心跳在左邊。我耳朵貼在右邊。”林如瑾說。
傅南洲停下腳步。他把林如瑾往上顛了一下。換了個姿勢。讓她的左耳貼在自己左胸。
“現在呢。”傅南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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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的左耳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襯衫和薄薄的皮膚。她聽到了心跳聲。
咚。咚。咚。
頻率比剛才走路時快了。
“每分鐘九十二次。”林如瑾報出數據。“比正常步速下的平均值高出百分之二十五。你緊張。”
“不是緊張。”傅南洲繼續往前走。
“那是什麼。”
傅南洲沒有回答。但他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林如瑾在數據庫裡搜索。心率升高的可能原因。運動。恐懼。興奮。還有……情緒波動。
她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那個不規則的心跳。
走了一段路。傅南洲額角滲出汗珠。
“你累了。”林如瑾說。“放我下來。”
“不累。”
“體力消耗超出正常範圍。你平時缺乏上肢負重訓練。”林如瑾分析。
傅南洲輕笑了一聲。“林如瑾。你能不能別時刻都在運算。”
“不能。這是我的底層邏輯。”
“那你能不能算算。我為什麼非要抱著你走回去。”
林如瑾沉默了三秒。“因為你想確認我還活著。剛才那輛車撞過來的時候。你護住我的頭。你在恐懼失去。”
傅南洲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你算對了百分之八十。”他說。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剩下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如瑾沒有再說話。山風吹動她的裙擺。黑色抹胸長裙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她有點冷。不自覺往他懷裡縮了縮。
傅南洲感覺到她的動作。他加快腳步。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輛黑色轎車。打著雙閃。
趙啟明追上來。“傅總。我聯係了山下的備用車。開上來了。”
傅南洲把林如瑾放進後座。自己從另一側上車。
車裡暖氣很足。林如瑾打了個哆嗦。
傅南洲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回公寓。”傅南洲對司機說。
車子啟動。往山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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