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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晚約林如瑾見麵的地方，是鏡湖邊上一家不起眼的茶館。林如瑾到的時候，宋清晚已經坐了一會兒，麵前一壺普洱，兩隻薄胎青瓷杯。她今天沒穿套裝，換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頭發鬆鬆挽著，看上去比那天在傅氏辦公樓裡柔和許多。
“坐。”宋清晚給她倒了一杯茶，“我不繞彎子。傅老爺子讓我回國，是為了傅南洲的婚事。這件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林如瑾沒碰茶杯。“傅南洲告訴我了。”
“他怎麼說的。”
“他說是十年前的口頭約定。他沒答應過。”
宋清晚笑了一下，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湯。“他確實沒答應過。但傅老爺子也沒放棄過。傅氏現在的董事會裡，宋家占了三席。傅南洲要推進任何大項目，都繞不開這三票。你跟他在一起，他就會一直處在兩難裡。”
林如瑾抬眼。“宋小姐，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我是來給你看一樣東西。”宋清晚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林如瑾麵前，“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待在傅南洲身邊。”
林如瑾沒有立刻去拿。她看著那個信封，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宋清晚站起來，拿起包，語氣平靜：“我先走了。茶錢我付過了。林小姐，我不是你的敵人，但我也不會幫你。我隻是覺得，你有權利知道。”
她走了。
茶館裡安靜下來，隻剩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林如瑾坐了很久，才拿起那個信封。裡麵是一張照片，舊得邊角有些發黃。
照片上有三個人。年輕的傅老爺子坐在中間，左邊是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眉眼溫婉，嘴角含著一絲很淡的笑。右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身材清瘦，戴一副金絲邊眼鏡，手搭在女人的椅背上。
那個女人的臉，林如瑾見過。她在傅南洲書房的抽屜裡，有一次找文件時無意翻到過一張同樣的臉。傅南洲當時把抽屜關上了，說“以後再說”。後來她沒再問。
照片背麵有一行鋼筆字，墨跡已經微微洇開：“韻兒，伯衡，攝於一九九八年秋。”
韻兒。沈韻。傅南洲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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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的手指微微發涼。她翻過照片，又看了一眼那個站在沈韻身邊的年輕男人。男人的五官和宋清晚有五六分像。宋伯衡。宋清晚的父親。
她忽然想起宋清晚剛才那句話——“你了解他母親怎麼死的？”
林如瑾把照片放回信封，起身走出茶館。湖邊風很大，吹得她頭發淩亂。她站在岸邊，看著灰藍色的湖麵，撥通了周深的電話。
“周深，你認識宋伯衡嗎。”
“宋清晚她爸？聽說過。宋家老爺子那一輩跟傅老爺子是戰友，後來一起做生意。宋伯衡現在管著宋氏的投資板塊。怎麼了。”
“他跟傅南洲的母親，是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你從哪兒聽來的。”
“你先說。”
周深歎了口氣。“我隻知道一些舊事。沈韻當年是江城有名的美人，傅老爺子追了她很久才娶到手。但結婚之後，傅老爺子生意越做越大，常年不在家。沈韻和宋伯衡走得比較近。後來沈韻病了，病了很久，去世的時候傅南洲才十歲。再後來的事，就沒人敢提了。”
林如瑾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傅南洲知道嗎。”
“他肯定知道。但知道多少，隻有他自己清楚。”周深停了一下，“如瑾，這些事跟你沒關係。你別往自己身上攬。”
“我沒攬。”林如瑾說，“我隻是覺得，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不說，也許是不想讓你看見那一麵。”
林如瑾掛了電話。她在湖邊站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回住處。她沒有給傅南洲發消息。手機亮了兩次，都是傅南洲的來電，她沒有接。
第二天，林如瑾去了傅氏辦公樓。她沒有去二十八樓，而是直接去了法務部，把女媧的數據合規協議最後幾頁核對完，簽了字。法務總監接過文件時看了她一眼：“林小姐，傅總在樓上，您不上去坐坐？”
“不了。”林如瑾把筆放回筆筒，“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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