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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瑾沒掙。
偏廳的飯菜是家常菜，四菜一湯，都是清淡的口味。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得不緊不慢。林如瑾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
“對了，許哲那邊，我查了一下。”她說，“他那篇帖子刪是刪了，但星禾傳媒那邊，我讓周深繼續盯著。我總覺得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掀不起浪。”傅南洲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許氏的外貿業務這半年被跨境電商擠得夠嗆，許哲現在焦頭爛額，顧不上你。”
“你倒是清楚。”
“我說過，這個人不簡單，但不代表我對他一無所知。”
林如瑾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傅南洲，你是不是早就查過他了。”
傅南洲麵不改色地喝湯。“從你加他微信那天。”
“你......”林如瑾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人。”
“我怎麼了。”
“你明明說‘你自己把握’。”
“我是說了。但我沒說我不查。”傅南洲放下湯碗，看著她，目光坦蕩，“林如瑾，你替他考慮，我替你考慮。這很公平。”
林如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耳根有點熱。她扒了兩口飯，悶聲說：“下次這種事，你跟我說一聲。”
“好。”
“你答應了？”
“嗯。”
林如瑾抬起頭，懷疑地看著他。傅南洲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慢條斯理地繼續吃飯。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繞進去了。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傅南洲沒急著走，陪她在老宅的院子裡走了一圈。初秋的夜風帶著桂花將開未開的甜意，銀杏葉子在頭頂沙沙地響。
“傅南洲。”她忽然叫他。
“嗯。”
“你爸今天說，‘傅氏的兒媳婦不能是麻煩’。”林如瑾停下腳步，站在一棵銀杏樹下，仰頭看他，“我想過了。他擔心的其實不是麻煩本身，他擔心的是你因為我的事分心。”
傅南洲站在她麵前，月光穿過枝葉落在他臉上，五官的輪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所以呢。”
“所以我想把女媧的合規體係再加固一層。所有和傅氏有關的關聯交易，全部走獨立第三方審計。我不希望以後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傅南洲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傅氏投資部有投後管理的規定。你這麼做，等於主動把自己放進更嚴的監管框架裡。”
“對。”
“你不怕麻煩？”
林如瑾仰著頭看他，月光在她眼底碎成細碎的光。“怕。但比起這個，我更怕你為難。”
傅南洲沒說話。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動作很輕。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林如瑾。”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啞，“你怎麼老是這樣。”
“哪樣。”
“什麼都替我考慮。”他的鼻息拂在她臉上，溫熱而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
他停住了。
“覺得什麼？”
“覺得我做得不夠。”
林如瑾愣住了。傅南洲退開半步，看著她，眼底那層很深的東西翻湧了一下，又被壓回去。“走吧，送你回去。”
他轉身往車的方向走。林如瑾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在夜色裡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傅南洲。”
他停下來，回頭。
“你做得夠多了。”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讓我站在你旁邊，這就是你最該做的事。其他的，我自己能扛。”
傅南洲看了她很久。久到夜風又吹過一陣，銀杏葉子簌簌落下來。然後他走回來，牽住她的手，沒說一句話，拉著她往停車的地方走。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緊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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