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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如瑾到公司的時候，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紙袋。
紙袋是素色的，沒有商標，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盒熱騰騰的豆腐腦。保溫盒還是她上次帶去柳溪鎮的那個，洗得乾乾淨淨。旁邊貼了一張便簽，是傅南洲的字跡 “這家是新開的，嘗嘗看。”
她坐下，打開蓋子，豆腐腦上撒著蝦皮、紫菜和榨菜末，香氣撲鼻。她吃了一口，味道和柳溪鎮那家老店不一樣，但也好吃。她正吃著，手機響了，是傅南洲的微信。
“到辦公室了？”
“嗯。豆腐腦收到了。”
“好吃嗎？”
“好吃。”
“比柳溪鎮那家呢？”
林如瑾想了想，打字：“各有各的好。”
傅南洲回了一個句號。她笑了一下，放下手機繼續吃。吃到一半，周深進來送文件，看見她在吃東西，愣了一下。“林姐，你今天心情不錯？”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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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把文件放下，猶豫了一下說：“審計組那邊聯係我了，說下周一到。帶隊的是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姓沈，據說很厲害。”
“知道了。你把資料準備好，周一之前我要過一遍。”
周深點頭出去了。林如瑾把最後一口豆腐腦吃完，擦了擦嘴，開始翻審計需要用的材料。她工作起來很專注，一上午沒出辦公室。中午的時候，傅南洲又發來消息：“中午一起吃飯？”
她回：“不了，趕材料。審計組下周一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我在樓下。你下來，十分鐘。”
林如瑾歎了口氣，還是下去了。傅南洲站在公司門口的梧桐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她出來，他把紙袋遞給她。“三明治和咖啡。別餓著。”
林如瑾接過來，抬頭看他。“你專程跑一趟？”
“順路。”
“你辦公室在樓上。”
傅南洲看著她，嘴角微動。“林如瑾，你非要拆穿我？”
她笑了一下，抱著紙袋。“那你上去吧。我回去乾活了。”
“晚上呢？”
“晚上再說。”
傅南洲沒動，看著她。“方國棟今天沒找你麻煩？”
“沒有。審計的事定下來了，他暫時不會再動。”
傅南洲嗯了一聲，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手指從她耳廓擦過，林如瑾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他收回手，神色自然。“上去吧。”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他還站在樹下，雙手插在口袋裡，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他肩膀上。她忽然想起在柳溪鎮的那個傍晚 他坐在老屋門檻上，手裡捧著母親留下的木盒子，眼睛紅著，但沒有哭。她蹲在他旁邊，把那條舊圍巾展開，圍巾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質，邊緣已經磨得起球，有一角繡著一朵小小的白玉蘭。她說：“你媽媽手很巧。”
他說：“她繡的。我爸以前總說她繡什麼都不像，就繡花像。”
“後來呢？”
“後來她病了，就不繡了。”
林如瑾當時沒有說話，隻是把圍巾疊好，放回木盒裡。她記得他的手覆上木盒蓋子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抖。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按住他。他的手很涼，慢慢地，一點一點暖回來。
現在她站在公司門口，手裡抱著一袋三明治和咖啡，看著陽光裡的傅南洲，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情緒 很輕，很軟，像柳溪鎮老宅後麵那條小溪，安安靜靜地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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